上篇 久離別
謝邀。人在大魏,正在替,作威作福,暢快無極。
別人都把替當白月。沈硯白呢,不落俗套,把我當兒養。
可他今年才三十二,大我八歲。除非他天賦異稟,否則,生不出我這麼大的兒。
今日,我照例去陳太醫,子時方回府。
我從屋脊上翻下來,差點砸沈硯白頭上。他在院子里擺了個幾案,悠哉悠哉地品著茶。
他垂著眼簾,給我點了杯茶,「又去太醫院了?」
我一路翻墻遛瓦回來,口干舌燥,一飲而盡,「是。」
他的角了下,想來是嫌棄我丟人,可心嫌直,又給我倒了杯茶,「陳頤知怎樣?」
我盤坐下,無奈搖頭,「不解風。他尋了多日的醫書,我給送去,他居然說,姑娘此舉于禮不合。」
沈硯白笑了,眼睛亮了一瞬,「于禮不合?」
我剜他一眼,「幸災樂禍?」
他收了笑意,眼角眉梢竟有幾分我看不懂的凄愴,「非也。思及舊事,忍俊不。」
說著,他起,收了茶,「不早了,睡吧。」
走到院門口,他站住了,卻沒回頭,「別急,他總有天會懂的。」
我是個替,可沈硯白慷慨得讓我有點方。
倒像是急著把我嫁出去。
我也急著把自己嫁出去,嫁給陳頤知。
我陳頤知,堪稱披肝瀝膽。
陳頤知是赫赫有名的陳璐野太醫之后,世代懸壺濟世。他自小走南闖北遍訪名醫,和舜京的公子們比,黑點,結實點,接地氣點,總之,一言一行都長在我的審上。
可是,他偏偏不解風。我苦多日,進度條巋然不。
三個月之前,第一次試圖偶遇陳頤知,我打探到了他買筆墨的鋪子,打扮個清麗端方的大家閨秀,裝作腳下不穩,要弱柳扶風地跌進他的懷里。
陳頤知眼疾手快,躲開了。
我直接 pia 到了青磚地上。
他淡漠地瞟我一眼,「姑娘安好?」
我趴在地上,明顯疼得齜牙咧,你問我好不好?
他居高臨下,顯然無意扶我。我只得自己灰溜溜地爬起來,「安好。」
他淡定點頭,拂袖離去,不帶走一片云彩。
兩個月之前,第二次試圖偶遇陳頤知,我去他常去的茶樓踩了點,打扮個活潑憨的小家碧玉,將茶潑到了他的玉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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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特意熏了香的帕子,要他的前襟。
陳頤知眼疾手快,躲開了。
我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
他淡漠地瞟我一眼,「姑娘無須掛懷。」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隨即補刀,「我喜潔,這袍子落了茶漬,怕不會再穿了,姑娘不必了。」
我猶自掙扎,「我改日送件新袍到公子府上,只當賠罪。」
他堅定搖頭,拂袖離去,不帶走一片云彩。
我這一通作,沈硯白也聽說了,自己府上有個丫鬟在狂陳太醫。
那日,沈硯白坐在我屋里,臉沉得能出墨來,山雨來地沉默著。
他拜吏部侍郎,正四品,平日是個溫雅謙和的做派。今日,竟殺氣騰騰。我在一旁垂首站著,不敢出聲。
半晌,他修長的手指點著桌案,終于開口,聲音干如風中枯枝,「你自己說說,都做了些什麼?」
按大魏律,像我這樣的丫鬟,私自覓姻緣,是要上刑的。我估著,我是個替,沈硯白應該不舍得給我上刑,但是,萬一呢。
我不敢瞞,和盤托出,順便牽著他的袖角撒了個,「落落知道錯了,求大人高抬貴手。」
沈硯白聽著,臉一會兒一變,像個萬花筒。最后,他竟扶著額笑了,「原來如此。原來是你。」
「什麼是我?」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罷了。」
他沒再說什麼,撐著椅背起,竟不曾責怪我半句。
一個月之前,第三次試圖偶遇,我雇了兩個劫匪,在京郊劫了訪友歸來的陳頤知。我仗義相救,為求真,還被對方淺淺劃了一刀。
我把陳頤知帶到提前找好的山,接下來該是干柴烈火互訴衷腸的節。
我正流著口水做春秋大夢,陳頤知啪地放了個信號彈上天。
劇突變,我目瞪口呆,「你干嗎?」
他淡漠地瞟我一眼,「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不出一個時辰,便會有人前來搭救。」
我心拔涼拔涼,只得捂住傷口,做西子捧心狀。
他遠遠地看向我的傷口,「還好出不多。回京之后,陳某定覓良醫為姑娘診治。」
半句都沒問我傷得如何疼不疼。虧你還是個太醫,醫者仁心痛不痛?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陳家侍衛們來了。陳頤知叮囑他們帶我去醫館,尋個醫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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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垂死掙扎,「陳太醫何不親自手,以示謝。」
陳頤知拂袖離去,不帶走一片云彩。
我長嘆一聲,大魏民風開放,奈何陳頤知自帶三尺厚的男大防。
嫁與這樣的夫君,怕是能避孕。
沈硯白瞧見我的傷,臉都白了。
我豪邁地擺擺手,「皮傷,無妨。」
他審視著我半是挫敗半是灑的表,突然問:「你不會演了一出英雄救吧?」
我被他的察力折服,點點頭。
沈硯白關了我一周閉。我抓耳撓腮,數次潛逃,都被沈府侍衛們攔了回來。原來沈硯白不是不知道我日日翻墻遛瓦,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