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朝和公司大門時，天已經暗了下來。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陸珩發來消息，說他今晚可能要住在陸家，不回來了。
我回了個好字，再往下，是賀言的消息，有十幾條之多，并且在我正查看的時候，又刷出一條新的：「姐姐，剛翻到了我們上次去 Livehouse 的照片，好想再和你一起去聽搖滾現場。」
年輕小男孩似乎有永遠用不完的力和熱，不僅熱衷于在閑暇的每一秒都纏著我約會，不在我邊時，也會事無巨細地跟我分生活。
和賀言在一起，我時常會被他染，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大學時。
那時的我并不自由，也不從容，但至很年輕。
從記憶中回過神，我失笑，回了賀言一句：「好好考試，考完帶你去。」
發完這條，我順手把手機扔進包里，抬眼就看到嚴景軒倚在車邊，正笑笑地著我。
他后，正有萬家燈火漸次亮起，玻璃幕墻反芒，深深淺淺地照在他的頭發上。
「走吧，今晚去我家？」
說來也奇怪，外人眼里，嚴景軒是個涼薄到有些不近人的人，但他在我面前時，卻總是與相互依存，以至于我曾經因此錯覺他也有真心，險些因此心生妄念。
我坐進車里，才發現開車的人是嚴景軒。
一個眼神瞥過去，他就輕輕地笑起來：「我讓司機先回家了，江嬈，今晚我來做你的司機。」
8
我系好安全帶，靠在椅背上勾起角：「開車吧。」
事實上，我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和嚴景軒獨過。
他是個不喜歡酒店的人，因此我們過去大多時間都是在他家。嚴景軒的家不像電視劇里演的那些冷酷總裁一樣，調沉暗，但全屋深深淺淺的明亮白，也并沒有讓他看起來有分毫的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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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米白的沙發上，看著站在料理臺前的嚴景軒。
他正抬起頭來，著我問道：「想喝什麼？」
「冰啤酒。」
結果他還是端過來一杯溫涼的檸檬水：「你還沒吃飯，空腹喝冰的對胃不好，先喝這個吧。」
「其實我的胃結實的，沒那麼貴。」
我抿了口檸檬水，隨手放下杯子，湊過去看嚴景軒做飯。
雖然他一直有請阿姨的習慣，但其實自己廚藝也很好。我第一次來這里時，剛談下一筆大合同，醉得腦子沉沉發痛，著馬桶吐了個昏天暗地。
一轉頭，嚴景軒就在后，倚著門框，居高臨下地著我，淡淡道：「其實你可以不用喝這麼多，只要我跟他們說一聲……」
「不用，我總要證明，你的眼沒有錯。」
我扯了幾張紙巾，胡地了角：「況且我也不會永遠這樣，很快地，我就能坐在他們面前，和他們平等地談話。」
頓了頓，我沖嚴景軒笑了一下：「嚴總，借你一件服，可以嗎？」
嚴景軒拿了件他的襯給我，寬大的服穿在我上，空空，兩條細白的從下擺鉆出來。我酒還沒完全醒，刷了牙，晃晃悠悠地去冰箱找水喝。
「別喝那麼涼的東西，你忘了自己當初生理期痛那樣嗎？」
他走過來，把杯子從我手里拿走。
我當然記得。那天從酒局下來，我的生理期突然提前，在車里痛得死去活來，還是嚴景軒把我抱進醫院，跡甚至弄臟了他的西裝。
說起來，他總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救我于水火。
「謝謝你當初救我——我說的是一開始的融資。」
他看著我：「你的能力，并不遜于你的貌半分，我只是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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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像我們這樣的人，能從塵埃里爬出來，已經是萬般不易的事；如果還要再往上走，勢必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我盯著他，一寸寸地湊近：「你幫我把這個代價降到了最低，我很激你，會回報你的。」
嚴景軒挑了下眉：「所以，現在這是回報。」
「不，是難自。」
說完最后一個字，我的也正好上他的。
后來我們都累得半死，我酒也醒了，著腳跑去冰箱找吃的，半天也只翻出一袋冷冰冰的吐司，還沒拆就被嚴景軒從背后拿走：「喝了那麼多酒，別吃這個，我給你煮碗面。」
我詫異地轉過頭：「嚴總還會做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