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先生,能不能求您寬限一段時間?」
「等我攢夠錢,一定賠給您……」
「一段時間是多久?」
趙修齊的目落在我的臉上。
他的聲音是陌生的清淡。
卻又像這春雨,溫潤的侵襲。
「說說看,談笑。」
06
冷白的,漆黑的眉,眼尾綴著一顆褐的小痣。
過于高的鼻骨,稍顯菲薄的。
白的襯衫,紐扣一不茍扣到頂。
他看著我,神甚至是溫和的。
可他念出我名字那一瞬,我卻覺得整個人墜了冰窟。
原來,這就是報應。
媽媽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我驟然醒過神。
緩緩向前了一步,鼓足了勇氣。
的手指從敞開的窗子里進去。
就那樣抓住了他矜貴的袖。
我的聲音有點發抖,
「我拿不出十萬塊賠給你,趙修齊,三個月,不,半年,可不可以?」
車外站著的司機,好似一瞬間僵了形。
旋即,卻又立時上前,想要將我拉開。
可趙修齊微抬手,制止了他。
司機遲疑了半秒,立時識趣地避開,又驅散了圍觀人群。
周遭忽然就安靜了,靜的只能聽到我們兩人糾纏的呼吸聲。
「拿不出啊,那就……以抵債好了。」
「以抵債?」
我訝異地睜大眼,下意識要回手。
可他卻抬手攥住了我的腕骨。
趙修齊的目從我的臉上,一寸一寸落到我的指尖。
從前我的十手指不沾春水,永遠著漂亮的甲片和致的鉆。
可現在,這雙手上有很多傷,指甲剪的很短,指尖有磨破的泡。
他微蹙了蹙眉,「你不愿意?」
不愿意嗎?
我漸漸清醒。
這一切不會是巧合。
就算我今晚拿出十萬塊。
將來還會有二十萬,二百萬的債,等著我。
這是我年無知時自己造的孽。
現在該我來還,逃不掉的。
「可是……要抵幾次?」
「你覺得可以抵幾次?」
07
我咬著,難堪地想了很久很久。
模模糊糊記得,周云笙一哥們兒酒后曾說起過。
他玩過一個干凈的學生,第一次給了兩萬。
我的睫了,聲音小得幾不可聞:「五,五次,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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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飛快地看了趙修齊一眼。
他的眉宇好像蹙得更深了一些。
我忽然自嘲地笑了。
是啊,第一次給兩萬,第二次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我還以為自己如今很高貴嗎?
「如果不可以,那您說吧,您說幾次就幾次。」
攥住我手的力道突兀地加重后,又驀地松開了。
趙修齊冷冷收回視線:「那就五次。」
「從今晚開始。」
「可是我媽媽……」
趙修齊沒有看我,但聲音聽起來也沒有不悅:「會有人安頓好。」
08
我被趙修齊帶回了他在京新置辦的房子里。
洗完澡出來時,他穿著浴袍站在臺上煙。
聽到我的腳步聲,趙修齊掐了煙轉過。
「談笑,不是我你來的。」
我散著漉漉的頭發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嗯,是我自己答應的。」
「因為周云笙要訂婚了,在賭氣?」
我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你說什麼?」
趙修齊看了我一會兒,才很淡地笑了笑:「算了。」
我卻有點失神。
好像約聽說周云笙要和宋小梔訂婚了。
但我現在,心底早已生不出半點漣漪。
我爸爸彌留之際,死死抓著周云笙的手不肯放。
可直到他咽氣,周云笙也不肯點頭讓他放心閉眼。
其實那一刻,我就徹底想通了,也放下了。
「很難?」
趙修齊拂開我臉側的發,輕輕住了我的下。
我猛地回神,立刻用力搖了搖頭:「趙修齊,我和他已經分了。」
「他的事,和我再沒有半點關系。」
「當真?」
「真的不能再真,我沒有那麼賤……」
趙修齊忽然低頭吻住了我。
我有很短暫的一秒眩暈。
如果說青春的味道是白襯衫上的皂香。
那趙修齊一定是留香最久的人。
要不然,怎麼七年時過去,他上的味道卻仍這樣干凈清冽?
一如當年呢。
09
「談笑,沒人教你接吻要閉眼嗎?」
趙修齊干燥的手掌落在我的眉眼上。
我的視線變一片黑暗。
可黑暗中,他吻的卻更熱更深。
被他抱起來走回臥室時。
我腦子里仍在暈乎乎的想。
多可笑啊,還真的沒有人教過我怎麼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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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修齊進時,我疼得哭了。
他亦是錯愕地怔住:「談笑?」
連綿的淚從眼尾洇出,打了我的鬢發。
我卻很努力地對他笑了笑:「你看,你并不虧的,是不是?」
淚水讓我的視線模糊了。
一定是因為如此。
所以我才會從他的眼底看出掩不住的疼惜。
但是別做夢了談笑。
當年你對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如今回想,仍覺汗。
他現在青云直上,又怎可能釋懷。
「趙修齊……」
我抬起纖細小,勾住他的腰。
忍著疼催他:「你繼續啊,不然又要疼第二次……」
可他沒有繼續,卻著我前那些傷痕,問:「疼嗎?」
「不疼了。」
他一寸一寸地過,最后又攥住我的手。
一一吻過我的指尖:「這里呢,疼嗎?」
我的心臟好似輕輕了。
混沌的線里,我看了他好一會兒。
才輕輕搖了搖頭。
「談笑,我會輕一點的。」
「……嗯。」
「疼了你就我。」
「那你會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