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慢慢籠上霾。
他輕捻著腕骨的佛珠,似在沉思。
我猜,他還忘不掉小糖那道憂郁的聲音。
果不其然,傅瑾恢復了以往的沉靜。
「傷,不是那麼好療愈的。」
嘖。
又裝起來了。
15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曾經名學校的京圈太子爺回宮。
排場必須給得夠夠的。
但還是要點老臉,只在別墅辦了家宴。
一個外人都別想進來。
長輩們看到傅瑾都怪心疼的。
無一不是拉著他的手說:
「高了。」
「瘦了。」
「黑了。」
「壯了。」
然后問問在林寺的生活。
傅瑾有問必答。
得知他在林寺學了降龍十八掌后,長輩們更是來了興趣。
「來,表演一個。」
傅瑾面無表地站在客廳中央。
起勢,雙手外開至髖高度。
接著,他氣沉丹田,發出一聲厲喝。
「嘿——哈!」
拳拳生風,步步有力。
聲如洪鐘,目如閃電。
一套降龍十八掌耍得爐火純青、虎虎生風。
在場之人無不拍手稱奇。
終于,傅瑾表演完畢。
為了祝賀傅瑾為名副其實的京圈佛子。
我花高價拍下了一串佛珠送給他。
「戴上這串佛珠,佛佛珠珠的啊。」
看到他手腕上沒被曬黑的那一圈白,我又發愁起來。
這不知道要養多久才能養回來。
傅瑾也不知道曬均勻一點,黑一塊白一塊跟斑點狗似的。
我聯系了容團隊上門養,讓們務必在開學前把傅瑾的弄勻稱。
傅瑾沒有抗拒。
他應該也不太滿意自己這個樣子。
容的時候,小王同學提著禮上門了。
「瑾哥,好久不見,你長得和以前真不一樣啊。」
傅瑾敷著面,「嗯」了一聲。
我端著果盤過來,樂呵呵道:「小王,還想給太子爺當大太監啊。」
小王同學不好意思地頭:「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
他板住臉,那死出跟傅瑾如出一轍:「我現在是一個高冷的人。」
我笑出聲:「了?」
小王同學大驚失:「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但笑不語。
小王同學代了:「求你了皇后娘娘,不要告訴我爸。他知道就會告訴我媽,我媽知道就會告訴我,我知道就會告訴我爺爺。我爺爺是一個老古板,他會打斷我的的嗚嗚嗚嗚嗚——」
Advertisement
這窩囊勁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我往里塞了口西瓜:「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傅瑾作為過來人,敏銳地嗅到了一悉的氣息。
他問:「你是網?」
小王同學點頭,拍起馬屁:「瑾哥不愧是京圈太子爺,跟皇后娘娘一樣聰慧。」
傅瑾皺起眉頭,撤下面:「怎麼認識的?」
小王同學:「打游戲認識的。」
我看見傅瑾瞳孔驟然收了一瞬,隨后猛地坐起,語氣異常沉重地問:「聽過聲音嗎?」
小王同學被他這態度搞得有點蒙:「沒,社恐,不開麥。」
聽到這句話。
傅瑾閉上了雙眼。
我估計,他又想起小糖那道憂郁的聲音了吧。
傅瑾睜開眼睛,凝重且嚴肅地盯著小王同學。
「ID 什麼?」
小王同學:「元氣程咬金。」
傅瑾:「……」
16
開學就是高一。
我和傅言之一起送傅瑾去學校。
一進教室,嚯!
好多人啊。
小王同學和傅瑾還是一個班。
老王家長也在,看到我們過來,他對著小王同學千叮嚀萬囑咐:「別再跑去給人當太監了。」
小王同學繃著一張臉,高冷地裝大人模樣:「嗯。」
老王很不放心,防賊似的看我們,又拉著小王同學蛐蛐什麼。
聲音刻意低了,我聽不清。
但不妨礙我從他時不時飄來的眼神中看到十足十的警惕。
仿佛我兒子是會騎著鬼火拐走他兒子的黃一樣。
以前的同學看到傅瑾也驚訝。
他們過來打了招呼,紛紛問起三年前的事。
「傅瑾,你真的去寺廟清修了?」
傅瑾現在的人設是清冷佛子。
話能就。
所以他淡淡點頭。
「傅瑾,寺廟的生活怎麼樣?是不是很辛苦啊?你好像曬黑了不。」
傅瑾接著點頭。
「傅瑾,你在寺廟里每天吃齋念佛嗎?一點都不吃嗎?」
傅瑾還是點頭。
「傅瑾,那你還當太子爺嗎?」
傅瑾的頭點到一半,遲疑地頓住了。
他轉著手上的佛珠:「我已是佛門中人。」
我還以為傅瑾會收斂,沒想到還是沒放棄立人設的惡趣味。
正想勸他兩句,一個生撲哧一聲笑了。
「佛子哥哈哈哈哈哈!」
Advertisement
傅瑾怔住, 隨后有些尷尬地抿:「不要這樣我。」
那個生笑得前仰后合:「以前看你說自己是什麼京圈太子爺就夠好笑了,沒想到現在還進化什麼京圈佛子哈哈哈哈哈!等年了,你是不是要當霸道總裁, 左邊一個白月, 右邊一個替,中間一個小白花哈哈哈哈哈!」
「噗!」
我飛快地掐住自己的手腕,木著臉, 嚴肅地看向前方。
心中默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忍住。
不能笑。
這是自己生的兒子,不能笑。
傅瑾終于意識到自己有多恥,耳漲得通紅。
他把佛珠取了下來,塞進屜里。
對著那個生不悅道:「你以前還不是為了爭大太監的職位, 和小王打了一架,慘敗。」
生的笑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