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似乎有些怔然,眼神定在我上良久,忽然擁住我,在我耳邊啞聲道:「好久不見。」
是啊。
好久不見。
我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嘆了一聲:「怎麼在門外睡了一夜?」
他借著我的力起,卻因為麻驟然在我上,滾燙的呼吸咫尺可聞,我正想推開他,卻聽他說:「昨天晚上兩點到的,太晚了,不想吵醒你。」
「可又太想見到你,所以就在這里等你。」
媽的,向來古板冷的人竟然裝可憐。
扛不住一點。
21
傅崢和我記憶里變化并不大,他眉若遠山,雙眼狹長,看誰都是一副涼薄神。
但此刻他坐在木椅上看著我,眉眼都溫和下來。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說去給他倒水避到了廚房。
手機里調出昨晚門前的監控。
一夜的男人站在門前,敲門的手抬起卻又頓住。
良久,放下。
他嘆息一聲,倚在墻上,指尖燃起煙,煙霧繚繞間,眉頭不自覺蹙起。
一接一。
忽地他不知想到什麼,驀然將耳朵近門,不知道聽到了什麼,邊終于出笑來。
可那個點,我和小栗子都睡著了。
應該什麼聲音也沒有才是。
我正思索,忽地被人從后環住。
監控里的畫面也映后人的眼里。
傅崢一頓,將我抱得更。
「我想聽聽房間里面有沒有其他男人的聲音。」
「沒有,所以我很高興。」
「這次我比他們都快一步,所以能不能先看看我?」
他的指尖若有若無地隔著輕薄的襯裟我的腰窩。
脖頸間他的呼吸滾燙灼熱。
讓我腦子里驀然想起從前那段荒唐放縱的時。
臉上頓時熱起來,我連忙推開他,他卻又一步步迫近我:「舟舟,對不起,以前是我做得不夠好,我們能不能重新來過?」
「就算不能,不要再像四年前那樣突然消失了好嗎?」
傅崢話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輕,向來緒淡然得好似無悲無喜的人忽然紅了眼眶:「只要能看看你,也好。」
他說得這般卑微,仿若從前我們分開是他犯了什麼天大的錯。
可不是啊。
傅崢,你為什麼要道歉呢。
明明錯的人是我啊。
傅崢,不要道歉,不要低頭,最好不要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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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那天我撤了和傅崢的熱搜后,又和江裕斷了。
林士氣得罵我:「你裝什麼清純高傲?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
「就算江裕要結婚又怎麼了?你能當他的人是你的福氣!」
即便我聽慣了林士各種不堪耳的辱罵,但此刻我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傷心到極致,我竟然也面無表起來,我看著:「可是媽媽,你曾經被人破壞婚姻,你最知道那樣的痛苦。」
「我以為你絕對不會允許我讓別人也那樣痛苦。」
「這是我們痛苦的幫兇,是對我們人生的霸凌。」
可林士只是笑:「憑什麼們不痛苦?」
「我痛苦了,們憑什麼不痛苦?」
媽媽瘋了。
我的媽媽大概在離婚那刻就死掉了,現在不過是被惡念霸占驅使的行尸走。
其實沒那麼想復仇,只是想要所有人痛苦。
包括我。
尤其是我。
但我累了。
可我又要怎麼拒絕呢。
的人生是因為生下我崩塌的啊。
林士以前也是個演員。
爸爸是個導演。
兩人也稱得上是郎才貌。
他們是靈魂的伴,他們心意相通。
直到林士懷孕。
林士的事業正值上升期,可鑒于男人太想要小孩,林士便推了工作,安心待產。
那個年代關于生產的常識并不太多,大家對所有痛苦都統一的心口不宣。
于是林士在生下我后才知道需要吃那麼多苦頭。
白皙細的小腹會長出妊娠紋,纖細修長的材會無法控制地走形,要忍劇烈頻繁的孕吐。
脹痛的口,無法自控的大小便,大把落的頭發。
和在產房里撕心裂肺的慘。
林士毫不意外地患上了產后抑郁。
無法我,于是更加憎恨自己。
爸爸最開始耐心陪伴,勸,為做了能做的一切。
也曾短暫好轉過。
可因為藥發胖的再次摧毀了。
停了藥,想做回發發熱的大明星。
換來的是緒一遍遍反撲糾纏折磨。
爸爸勸不要著急。
先治病,慢慢來。
媽媽同意了。
于是后來爸爸的主角為了其他人。
們麗,纖細,明亮,不會像媽媽一樣總是滿面愁緒無休止的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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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媽媽開始分房睡。
他白著臉說:「對不起,但是我真的沒辦法忍那些傷口。」
他說:「我害怕。」
我相信他是媽媽的,所以才會堅持在生產的時候在產房里全程陪伴見證了全程。
他說他必須知道他的人在為他遭了多大的痛苦。
可是他高估了他自己。
他媽媽,但在每一次看到那些傷口的時候,赤的總會伴隨著那些浮現在他眼前。
他說他好像甚至能聞到味。
我想,其實爸爸也病了。
兩個病人無法擁抱著取暖自愈,他們需要的是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