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才知道,那是外頭那位,在他生辰的這一天,給他生下了一個兒子。
我早就算好了,那日晚飯后,我便假稱睡下了,從早就留好的角門出去了。
幾天前,我已經跟我爹通過消息。
我爹人查得清清楚楚,他在外面賃下了一個小院,養著他那個青梅竹馬。
人已經懷胎十月,臨盆就是這幾日了。
今日周元生辰,他不知出于何故,拐著彎地婆婆派人來跟我說了一聲,說是衙門里有事,會晚一些才回來,我不必等著給他做壽。
來人還說,婆婆帶話,夫妻之間不要搞得太生疏,相敬如賓固然好,但親如一家才是上上策呢。
我皮笑不笑地送走了婆婆的人,明白他們一家都還惦記著我的錢。
但他們不好意思開口,我也就裝傻充愣,絕口不提補他家的事。
果然,外頭那位今天有了靜,周元從衙門里出來就去找了穩婆和郎中,火急火燎地拉著人往小院跑。
一路上跑得氣吁吁,還不忘對我:「這個婆娘越來越不是個東西了,現如今家中就連馬車都沒得用了,害得我要這樣跑,真是有失統。」
他帶著人推開小院的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我。
我坐在廊下拿著扇子搖啊搖,笑眼盈盈道:「夫君說話真是鄙,我可都聽見了。只是,夫君一月俸銀就那麼一點,連吃飯都問題,哪里還有錢養車呢。不過夫君也是厲害的,家中為了銀錢爭吵不休,想不到夫君租賃這別院,倒是不錯呢。」
「白莘莘,你要做什麼?」
看著他無能狂怒的樣子,我心里舒坦極了。
上一世,我為他付出了我的所有,到最后卻落得家敗人散,死后連個給我上墳的人都沒有。
而他卻妻在懷,兒雙全,憑什麼呢。
他竟然還敢提馬車,還覺得自己這樣的份連個馬車都沒有簡直有失統。
他不看看自己,到底配嗎?
十兩銀子的月俸,還想過怎樣呢?
08
「我不要做什麼,我只是想問一句,現在能和離了嗎?」我笑瞇瞇地問了一句。
重生之時,和離便一直在我的計劃之。
死后,我的靈魂在周家停留了許多年,也算清了周元的脾氣秉。
此人自負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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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從未看得起我的出,覺得我是商戶,配不上他的份。
因此,才撒下吃了毒菌子的彌天大謊,不許我為他生下子嗣。
可他偏偏缺銀子,而我娘家有的是銀子。
這也是為何前世,他把心頭好放在外頭那麼多年,繼續跟我維持表面和平的原因。
他看不上我,卻看得上我的銀子。
現如今他還清貧得很,絕不會輕易放我離開。
前些日子爭吵,我說和離,不過是試探他的態度,果然如我所想。
而今日,也是我計劃之中,最關鍵的一環。
周元來求娶我之前,曾有一段,方,也就是他這位心頭好,是他在私塾求學時,夫子的兒,也是莊子里有名的才。
周元很是喜歡,兩個人郎妾意,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
但夫子看不上周元,覺得周元淺薄。
周家也看不上這子,自覺家中已經夠窮了,再找一個這樣小門小戶的兒,將來還能有什麼出路。
兩人迫于父母,無奈之下分開。
心頭好另嫁了士紳之家。
周元為了爭一口氣,刻意跟我制造了相遇的機會,又極其熱地登上了我家的大門。
他求我跟我爹說幾句好話,能出錢資助他上州學。
我見他有些才華,又長得一表人才,了心。
我爹知道我難得開口,又見周元熱似火,也并非無意,于是替他了學費。
我二人婚后,我爹又替他捐了。
日子好起來以后,一次意外,周元和夫子的兒任素重逢了。
那任素嫁的那戶人家,夫君病死,很早就守了寡。
后來公婆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干脆送回了娘家。
二人年相知,無奈分開。
這一重逢,就似干柴烈火,一下就燃了起來。
任素自詡讀書人家的兒,與我這商賈之家相比,卻并不清高不。
明里暗里挑唆著,周元越發看我不順眼。
前世,我還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不能得到夫君的心。
我陷了無休止的耗當中。
一直否認自己。
然后更加拼命地拿錢補家用,后來還外出學著經商,掙下不小產業。
只是過度勞累,傷了本。
三十九歲就死了。
還好上天垂憐,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今天,我就要徹底擺周元,我要他們二人遭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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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你當真要與我和離?」
周元怒目而視,「你們白家一個商賈之家,憑什麼與我和離,就算我在外頭有了人,那又如何?我是朝廷命!」
「什麼朝廷命,你這個職,是我爹拿錢捐來的。」
「我有功名在!」
「那你就更不能做這等寵妾滅妻之事,你撒謊,說自己不好,無法生育,誆我吃了好幾年的避子湯,卻讓一個外室有了孩子,這樣的事我若是捅到府去,府也會判我們和離的,而且你的職,你的名聲,你都不要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