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晚自習時已經是十點。
一如往常,林栩默默推著自行車跟在了我的后面。
就像小時候上兒園,他比我小兩歲,總是乖巧地跟在我后,像個甩不掉的小尾。
我轉過頭看他,他停下了腳步。
隔著三米的距離,我朝他招了招手:「過來,靠近點。」
他眼前一亮,立馬推著車跟了上來。
冬日的夜晚,我與他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邊的燈把我們的影子拖得老長。
「從明天......不,今晚你就開始給我補課,目標是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
「......央央,你哪里不舒服嗎?」
「你想說我腦子有病?」
「不是,你沒病。」
「那憑什麼你能上 A 大,我就不可以?」
「......嗯,你可以。」
6
考 A 大并不只是說說而已。
在林栩的幫助下,我制定了一套嚴格的學習計劃。
前世我是因為高考時超常發揮,再加上填報志愿時運氣好,才被線錄取。
重來一世,我想和林栩一起,選自己喜歡的專業。
大概是上天已經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所以不愿意再讓我作弊,我努力回想,也依舊想不起來前世曾做過一次的高考題。
于是沒有過多糾結,我開始全心投學習。
后來梁曉好幾次來找我,都被我搪塞了回去。
以為我還在為上次月考后朝我發脾氣而置氣,因為那次我的分數足足比高了二十幾。
還想像以前那樣,用力太大糊弄過去,上說著和我道歉,可實際上還是不忘 PUA 我。
「雖然你最近績是進步很大,但是宋央,也就是把你當閨我才這麼說,你和林栩還是差別太大了,人家是跳級被保送的天才,咱們啊就別再自不量力了......」
「嗯嗯。」我敷衍著點了點頭,「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要去找林栩給我講題了。」
梁曉見我完全不搭理,頓時生氣了。
「好哇,既然你不聽我的,那咱倆這個閨就別再了!」
一招以退為進,還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去哄。
誰料我點了點頭,轉頭就拿著卷子去找林栩了。
有了前世的經歷,我可不敢再和這個腦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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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忽略離開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氣,雖然不知道憋著什麼壞,但是距離高考只有半年了,我可不想把珍貴的時間浪費在上。
很快就到了一月,即將迎來期末考試。
林栩最近要代表學校去參加一個市的化學競賽,這兩天都在跟著老師一對一培訓。
比賽那天正好下著雪,午飯時,我忙里閑地刷了會兒手機,然后就看到了一直很喜歡的那家茶店上了新品。
冬季限定,就連我前世都沒喝到。
畢竟每次下晚自習已經是十點,茶店也已經下班了。
順手轉發給了林栩后,我這才記起來,比賽是今天下午兩點,他這會兒應該快要出發了。
于是我也沒有再等他回消息,回到教室后就趴在桌上開始午休了。
最近半個月,我按照之前制定的學習計劃,每天晚上學習到十二點,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就起來背單詞。
滿打滿算每天也就睡了五個半小時,我現在眼下的黑眼圈比以前還要明顯。
若不是靠干嚼咖啡續著命,怕是上著課都能睡著。
教室里開著暖氣,我很快便睡著了。
睡夢中,我仿佛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在了我上。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我竟然看到了林栩。
上周剛剛調整了座位,我現在是坐在窗邊。
隔著一道窗戶玻璃,穿著白羽絨服的林栩站在外面。
大概是怕吵醒我,他就那麼安靜地看著我,不知道是看了多久。
外面一片白茫茫,地上的積雪反著冬日的。
他的皮很白,沒有戴圍巾,鼻尖被凍得微微泛紅,對上我的目后,他睫微微了。
我人還趴在桌上,右手卻已經下意識了出去。
指尖到冰冷的玻璃上那一瞬間,大腦徹底被凍清醒了。
正想問他怎麼來了也不進來。
就見他已經抬起左手,覆上了我的手。
那雙骨骼分明的大掌直接蓋過了我的,兩相對比,襯得我的手有些小。
他微微勾了勾,像是有些開心。
窗外是冰天雪地,可他看向我時的目,卻溫到仿佛能融化積雪。
分明中間還隔著一道冰冷的玻璃,可我卻莫名覺得指尖有些發燙。
這時,他突然俯靠近,往玻璃上哈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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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整個玻璃都彌漫上了霧氣,遮住了他的臉。
我覺得有些好笑,收回了手,我站起,小心翼翼繞開了旁正在午休的同桌,走出去見他。
可等到我推開教室門時,他已經轉走了。
午后的雪地里,白羽絨服的背影幾乎和雪花融為一。
只余下窗臺上,放著一杯打包好的茶。
是我剛剛轉發給他的,那家茶店的冬季限定。
大概是一路被他踹在懷里,茶被我拿到手里時,還冒著熱氣。
這人,特意在比賽前繞來學校一趟,就只是為了給我送一杯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