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順勢半抱在我上,腦袋在我肩膀上輕蹭著撒。
「阿姊疼我,定然不會讓我摔著。」
我不再言語,我知我此刻再也拒絕不了他的任何央求了。
他拉著我在果子樹下坐,握著我的手十指相扣,與我說不管我跟著他去哪兒,他都會為我移一顆果子樹來。
他說我總喜歡將給他制的抹額,掛在樹枝上。
他說他十六那年,在夢境中與我在院里的果樹下抵死纏綿。
他的聲音輕喃,似夏風緩纏人。
就如現在,他與我在樹下,親手了我發間的簪子,藏進他袖中。
他說:「這就當歡歡給我留的定之。」
這一夜,后來就如他所講的夢境中那般,在這棵果樹下,他帶著我一同扣十指,醉夢沉浮。
6
再有幾日,便就是年三十了,家家戶戶都開始準備對聯,做燈籠。
府里也都在鑼鼓地為過年做準備。
可阿慎卻又病了。
這回病的不亞于咳那次,他渾發燙出汗,神志不清的握著方知槿的手,里喚著我的名字。
我心中慌,沒注意到方知槿僵了片刻后緩緩抬眸瞧我。
我請了白祁來,太子也帶了醫來,可還是不見有好轉。
方知槿哭了淚人,我找到白祁,問他有沒有猛藥。
白祁聞言碾藥的手停頓了一下,而后道:「他的子,猛藥用不了第二次。
不過,城外寒山寺山后有一草藥,狀如雪花,小且脆弱,挖出它一刻之咬碎服下,說不定能讓他退熱。
但前些日子剛下了一場雪,本就極不好找,如今混在雪中,怕更難于尋找。」
「知道了。」
我回府與方知槿說了此事,方知槿連忙讓下人備馬車,帶著阿慎一同去寒山寺。
路上方知槿的丫鬟說,這寒山寺極為靈驗,心誠且三跪九拜上了那九九八十一階佛階,便能如愿以償。
到了山腳時,方知槿便下了馬車。
要三跪九拜爬佛階。
我顧不得勸,一心只往后山去。
到了后山,我下了馬車才知白祁說的極為難尋是真的。
白茫茫一片,一如大海撈針。
為了看清不錯過,我跪在雪中用手一寸一寸開雪去尋。
凍得僵發,雙手早已沒了知覺。
可一想到車的阿慎,便咬著牙繼續跪在雪中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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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幾個時辰,天快要黃昏時,我終于在雪中尋到了那一株小小的草藥。
往掌心里呵了口熱氣后小心翼翼摘下那株草藥,便連忙往馬車里跑去。
但站起的一剎那,雙因為跪的太久又凍沒了知覺,整個人栽倒在雪地里。
要在一刻之。
我小心翼翼護著那株草藥往馬車的方向爬去,爬進了馬車,將那株草藥喂進他里的那一刻,渾才覺到了凍的僵。
緩了半個時辰,手指才有了些知覺,能輕微活。
阿慎的一聲歡歡,讓我顧不得渾的疼,欣喜看向他。
「你醒了。」
「讓你擔心了。」
欣喜過后,我想起了方知槿,便帶著阿慎往寺前去尋。
日頭剛落,天微暗,寺院前的佛階上,方知槿三跪九叩的在往上爬,額頭叩出了印子,抬起頭的瞬間,臺階上便留下了清晰的印子。
阿慎起車窗簾子的手微微抖,他的目深深落在方知槿的上,許久才放下車簾,掙扎著起竟下了馬車。
他緩緩挪步走向方知槿,方知槿見他醒來,早已欣喜的滿臉淚水。
「莫爬了。」
「沒爬完,我怕佛祖生我氣,將你帶離我邊。」
方知槿說著加快了三叩九拜的作,阿慎拖著病弱的子緩慢踱到面前,將從臺階上扶了起來。
他的大掌捧著的臉,指尖將臉上的淚水一點一點抹去,抹不完便輕輕吻去。
他將攏在懷中擁著,似安似真心。
「不會的,佛祖不會將我從你邊奪去,他會讓我一輩子陪著你,直至老去。」
我站在馬車前,像個局外人一樣靜靜的看著二人互訴意。
眼淚從眼角落,我連忙背抬手抹去。
我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看的清晰,阿慎心了。
7
年三十這日,飯桌上,方知槿多貪了幾杯酒,醉意朦朧的倚在阿慎懷中,一聲聲癡癡地喚著夫君、阿慎、懷川,亦如那日阿慎喚我那般。
阿慎摟著,輕言醉了,下人們齊齊低下頭避目。
我坐在他二人對面,如坐針氈、如芒在背。
阿慎抱著方知槿回房,我起出了這座府邸。
年三十的夜里,家家戶戶敞門迎財神,門前兩盞紅燈籠,與雪相輝映,映亮了整座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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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麻木了在街道上走了許久,不知何時站在了白祁門前。
白祁正立在院中旺火前,我抬腳走了進去,白祁眼都沒抬,就喚出了我的名字。
「年三十被趕出來了?」
我笑笑沒有接話,白祁這才抬眸睨了我一眼。
「也是,你的阿慎現在是旁人的夫君,顧不得你這個舊相好。」
白祁的話刺的我心口疼,卻又反駁不出口,誰讓他說的,都是實話呢。
我沉默著抬手與他一同烤旺火,鋪面的熱意總算是緩解些走了一路的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