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事就逗逗晚晚，買買菜逛逛街，陪我說說話聊聊天……
江遲在家里越發像一個明人，勤勤懇懇干活，有時候一天也不會說一句話。
我又是難過又是別扭。
很快，江遲年假休完，不得不回去上班。
上班的前一天晚上，他主跟我聊了很久。
依然是他一貫的風格，問題避而不談，只有道歉和妥協。
大部分時間都在談他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在校外與朋友合作開了一家公司，前期剛啟，他只需要提供一些技支持，不用坐班；校的項目課題，能給學生的他都會給學生。
大概意思總結下來就是，他會盡可能地回家陪我們母，用錢也不需要擔心。
他平靜而耐心地說完這一切。
明明一切都與從前一模一樣，江遲的態度也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驚覺，從小到大，一直到晚晚出生以前，我從沒認真想過我和江遲之間的應該怎麼定義。
是我暗江遲多年，修正果，還是雙向奔赴，水到渠？
無論是哪一種，看上去都很圓滿，像是一種世俗意義上的夢想真。
現在我發現，也有可能是黃粱一夢：江遲未必我，也有可能是在報答我。
一個真正意義上被全世界拋棄的小孩，被拉進一避風港，多年來，旁觀著一個與他原本截然不同的家庭。
是的，旁觀。
他要怎麼能才對我產生呢？
換作我的話，我會上一個，我一直認為是在憐憫我的人嗎？
「師師，你在聽嗎？」江遲見我走神，了我的頭發。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搖了搖頭，突然有些不能接這個猜想。
因為我是真的很他。
到對未來的所有期待和幻想都有江遲。
「累了嗎？還是哪里不舒服？」江遲側過抱了我。
干凈好聞的氣息籠罩著我，我突然有些想哭。
10
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江遲盡職盡責地扮演了一個好丈夫、好爸爸的角。
工作，家庭，他都平衡得很好。
爸媽也逐漸放下了一些見，開始主跟他說話了。
只有我不合時宜地難以釋懷，心里像是長了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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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遲從沒過我」這個猜測一旦冒出，就很難收回，我無法控制自己不往那方面想。
我回憶與江遲所有在一起的時，他對我從來都是遷就照顧，沒有爭執。
他很溫，太溫了，像一個智能 AI 男友，程序里設定的都是對我好的指令。
意外懷孕的時候，是我唯一一次見他有些失控，當時我以為，太突然了，他一時不太能接……
我開始觀察江遲。
然而越是觀察，越是印證了我的猜想。
多年來在江遲上傾注了太多意，他就像一面鏡子，反出我的意，讓我以為，他也如此我。
而晚晚就是那面鏡子上的裂痕，突然讓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那是一面鏡子。
我無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凌晨 1 點，我沒有一睡意。
借著小夜燈微弱的燈，我側過頭仔仔細細用目描摹他的睡。
那雙無比深的眼睛，此刻閉著，眼底青黑，只剩下淡漠與疲憊。
或許這就是他本來的樣子。
「睡不著？」江遲突然睜開眼睛看我。
我翻過去背對著他，閉上眼睛，「再過一會兒晚晚估計就醒了，我等喂完再睡。」
江遲從背后摟著我的腰，「我陪你。」
「不用了，我明天白天還可以補覺，你還要上班，先睡吧。」
脖頸后方傳來江遲的，他沒有說話，靜靜地吻著那塊皮。
我一不，也沒有說話。
沉默良久，江遲還是忍不住開口了：「在想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我咬著，特別想問他一句：「江遲，你我嗎？」
但這是一個太過寬泛的問題，答案真偽難證。
于是我問他：「江遲，晚晚出生那天，你到底在做什麼？」
前幾天江遲的學生來家里幫他拿資料，我有意問了句，晚晚出生那天，江遲在不在實驗室？
結果他的學生說，江遲一整天都沒去學校，后來去了一趟，給他們一大堆任務，就又休了假。
江遲渾僵了一瞬間，然后將我摟得更，讓我腔都有些不過來氣，「可以說實話嗎？」
我點點頭，聽見江遲無比平靜的聲音。
「跟你同一家醫院，我去做了結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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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人，會在第一個孩子出生的那一天，選擇再也不要孩子？
我睜大了眼睛，「你很討厭晚晚嗎？」
江遲竟然沒有回避這個問題，他的聲音沒有了一貫的溫，無比淡漠，冷靜，「我很想騙你說我喜歡。但是一點也喜歡不起來，是做到不討厭，已經費盡力氣……」
這番話一字一頓地印在我的腦海里，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這是一種可怕的幻覺。
江遲將我轉過來，面對著他，用那雙眼睛看著我，「但是我會學會做一個好爸爸，你能教我嗎？只要是你希我做的，我都能做好。」
江遲吻了吻我的眼睛。
11
就像我希他我，于是他就假裝了我這麼多年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