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姓名?」
「李璃璃。」
「民族?」
「狐貍。」
面前的中年人從桌上厚厚的一摞表格材料中抬起頭來,迅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下意識地按了按頭上的帽子,掏出證件來遞給他,聲音莫名有些沒底氣:「真的是狐貍。」
對方仔細看完后,又翻開一邊的《新生信息冊》確認了一遍,自言自語道:「妖來計算機學院,還真不多見……」
又打了幾通電話,確認不是系統出問題后,他看向我時全然換了一副眼神,就好像是……黃鼠狼見到了:「歡迎歡迎哈!璃璃同學,你的宿舍在友苑,稍等我安排人帶你過去。」
說完,他轉過,向一旁一個頎長的背影喊了一聲:「那個誰,致寧!來帶這個學妹去一趟友苑!」那人原本正斜倚在桌邊同他人談著什麼,聞聲轉過來。
目若朗星,眉如墨畫,神明爽俊,大抵如此。
我心下一,趕忙手捂住頭,生怕耳朵一不小心出來。
作為一個人類,長這麼好的模樣,不多見哪!
就在我走神的這片刻,他已經來到我面前,向我打了聲招呼:「你好,計算機大二創新班,關致寧。」
「學長好,學長好!」
他毫不費力提起了我的行李,向我確認道:「友苑,是吧?」
早在學前,我就上網搜了不所謂的「新生學攻略」,上面不人說要謹防熱的學長、學姐向你推銷云云。然而我一路警惕,早已想好了托詞,可這位學長卻毫未提及「辦卡、小語種、二手電」等,全程基本緘默,只是偶爾為免尷尬才閑扯一兩句。
也好,省了不事。
而當我提出「加個微信」時,對方甚至還考慮了幾秒,才點了點頭。
別小看這幾秒,作為一個如假包換的狐貍,我保證,從小到大,當我主時朋友時,從來沒人會「考慮」。
關致寧放下東西后便離開了,剩下我一個人面對著空的單人宿舍發呆。
沒錯,妖上大學,一直都能有單間——無他,數量太的緣故。以稀為貴。甚至由于這原本單獨為妖準備的「友苑」從來都填不滿,如今也已經開放給家境好些的人類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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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妖學比例遠低于人類,卻從來不是學校的問題——畢竟每所大學的妖錄取分數線,都比人類低了一百分。
倘若定要歸因,興許只能怪脈天賦。人類中流傳著一句笑話:「妖們的值都是拿智商換的。」而對此,妖卻只能回答:他們說得對。
這也就是為什麼以人類分數考上這所頂尖高校的我,會被同族狐貍視作天才。
千萬別因此高看了我,被扔到大佬云集的整個新生群中,我只不過是個踩線校的垃圾,而進了英尤眾的計算機專業,更是在起步線就落了別人十萬八千里。
往常的妖,即使考上大學,也多半是上育或藝這些妖類占優勢的專業。因此讀計算機專業的,我算是破天荒的頭一例。
想到此,我嘆了口氣,打開了行李箱,掏出了我那個爪爪印日記本。
「我李璃璃一定不會輸給人類。」
2.
但是發學習這事,說著容易,做起來難。而當你腦子其實沒那麼靈的時候,則是難上加難。
我從學期剛開始就拿出了要大干一場的架勢,每節課都神抖擻地拿著小本本早早兒來到教室,坐在第一排,上課時更是目炯炯地盯著老師。
而在計算機系這樣一個素來有「和尚廟」之稱的地方,就連任課教師都是清一的純爺們兒。上課時第一排突然冒出來個撲閃著眼睛盯著你笑,自然有一定的殺傷力。
妖本就貌者眾,更何況我是只狐貍。「而不自知」這種人,在我們那里是會被當作傻子的。
總之,上課時因我與某位老師偶然對視,致使其突然忘詞卡殼的況時有發生,而我天生的稟賦所帶來的福利也很快顯現。剛開始,我尚且還需要提早十多分鐘到教室,而僅僅過去兩個星期,每節課便會自然而然有人在前排占好位置,并親切地我過去。
再往后,我甚至發現,每節課的人數似乎都比先前多了不。
這種種事的緣由,我清楚得很,卻無暇去多想——我已經在擔心掛科了。
什麼微積分、C 語言、JAVA,一堆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數字和字母組合,讓我每每都聽得頭疼,卻又偏偏自己作死選了這樣顯眼的位置,又分毫不能打瞌睡。因此將近一個月下來,我已然充分會到了何謂「生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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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又一次上完一堂專業課,帶著疲憊的心往宿舍挪的路上,被一個生攔了下來。對方遞給我一張花里胡哨的傳單,笑瞇瞇地說:「小學妹你好,今晚在 B3 學報告廳,學長學姐經驗分會要不要了解一下呀?你的所有問題都可以在這里找到答案哦!」
「所有問題?」我疑地低頭,一眼便看到了先前幫我拿行李的人類照片,旁邊寫著:「計算機創新班關致寧,綜測專業第一,滿績大神教你如何玩轉校園,競賽學習兩不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