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書策冷笑一聲:「那怎麼辦,把他們的眼睛挖下來?」
我了手臂上的皮疙瘩,尬笑兩聲。
「好殘暴。」
進了教室,他把我扶到座位上,自己直接轉要走,急之下我一把拉住他的袖:「你去哪兒?」
程書策轉莫名地看著我。
梁銳正在講臺上發冰淇淋,班里大部分人已經回來了,在講臺上,實則余都在悄悄瞥向這里。
「呃……」我從下意識里回過神,松開他的袖干笑兩聲,「吃完冰淇淋再走嘛。」
程書策長一邁走向講臺,穿過一眾或呆滯或迷茫的眼神,走到拿著塑料袋的梁銳面前,低頭翻了兩下,纖長手指夾了藍包裝的棒冰出來,又轉頭朝我走來,把冰激凌往我面前一遞。
我愣愣接過。
程書策丟下一句干脆利落的「走了」,頭也不回消失在班門口。
我對著手里檸檬口味的棒冰大眼瞪小眼,后知后覺男神的腦回路大概是,我因為走不道卻又想吃冰淇淋,所以在暗示他幫忙。
雖然完全偏頗但……不吃白不吃。
梁銳發完了東西,迅速跑到我跟前站定,出一手指巍巍指向我:「你你你你跟程哥達什麼神易了!他怎麼那麼聽你的話!」
「滾滾滾,」我大手一揮,「什麼七八糟的,這友同學,樂于助人。」
雖然聽起來都跟程書策沒什麼關系就是了。
他撓了撓頭,從屜里翻出一張獎狀遞給我:「你的獎狀,你暈了所以我代替你上去領的。」
「恭喜孟喜宴同學獲得我校三千米比賽子組第三名的好績,特發此狀以茲獎勵……」
不錯,本育渣渣終于一雪前恥。
我心滿意足咬了口冰淇淋,從高興勁兒里回過神來,試探著朝梁銳發問:「當時什麼場面,不,有沒有特別多人圍觀,我暈倒的姿勢丑嗎?」
梁銳一臉糾結,過后誠實回答:「多人的,除了當時在場邊上的,坐在看臺上的人都著朝下看,那場面,太壯觀了。」
笑容僵在臉上。
「主要是程書策太引人注目了,」梁銳撓了撓頭,「他當時手一撐就從看臺上跳下去了,頭發還特別醒目,全場都看見有個藍頭發的男生沖進人群給你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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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抱抱抱!
怪不得他一直沒回答那個問題,原來我真的不是被抬進醫務室的……
「那他答應你了嗎?」梁銳張發問,「你跑的這麼拼命不就是想讓他好好學習嗎?」
好像沒有,我誠實搖搖頭。雖然程書策沒有明確拒絕,但他當時明顯岔開了話題。
梁銳邊搖頭邊嘆氣,神失極了。
「程哥估計又去網吧打游戲了,看來你這個賭約是有點一廂愿在上的。」
「程書策他……一直是這樣嗎?」
我一直未能理解,高分考進北華大學,人生閃閃發亮的程書策,為什麼此刻如此低迷頹喪。
梁銳朝四周瞄了眼,這才湊近我小聲開口:「程哥以前績真的巨好!」
「你就沒好奇,為什麼程書策整天不是逃課就是睡覺,老師也不管他?」
我陷沉思。
「我跟程哥一個初中的,不是我吹,程哥那績單金閃閃的,各種競賽獎牌拿到手,中考績還沒出來好幾個高中招生辦就開始打電話搶人,他最后以第一名的績進的咱們臨江高中。」
「那后來又為什麼呢?」
梁銳嘆了一口氣。
「家里出了點事兒,對他打擊大的……總之這種狀況持續半年多了吧,眼看著他不聽課了也不寫作業了,門門考試白卷,直接從排行榜榜首變查無此人……」
梁銳點到為止,沒有再多說。
一小半冰淇淋化在包裝袋里,冰冷甜膩,我定定地看了一會兒,男生離去的背影在腦海中逐漸清晰,高瘦,拔,倔強。
到底是什麼樣的家庭變故讓他的生活急劇轉變,又是什麼讓他最終重回正軌?
程書策的書包還掛在書桌側邊,他的桌面上干干凈凈,屜里是一堆七八糟的推理小說。
9
王士——我媽,早年就對我有所評價:一生放不羈管閑事。
輔以萬年不變的例證:我小學二年級有次遲到,是因為在幫螞蟻搬家。年無知的我忘了螞蟻搬家是下雨的征兆,所以我這頭正興致幫忙搬運面包渣,那頭傾盆大雨就下來了,澆得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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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想起來這樁典故,不僅僅是因為正對著我的績單眉頭鎖,還因為窗外烏云翻滾,大有要傾瀉而下的架勢。
「寶寶,你跟媽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明明轉學前都是全校前二十三十的啊,怎麼現在直接跌到八十多名?」
王士坐在我的座位上,對著一張績單捂著心臟,面上俱是不敢置信。
程書策冷著一張臉在旁邊坐著,好像表現的事不關己,實則手里的書本一頁沒翻,角似乎還有點笑意,我發誓絕對不可能是因為劇。
「呃,媽,這麼多人都在呢,你別這麼我……」
「這是重點嗎?宴宴,我一直對你很放心,考完試都沒問過你的績,現在看來是我太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