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我有天得知,原來我是有一個哥哥的,」程書策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這足以撕破所有表面的和諧,只有我被蒙在鼓里,還以為一切完無瑕。」
「一個長我兩歲的哥哥,更優秀,更沉穩,站得更高,像山一樣,遙不可及。」
「一直以來得人不過氣的鞭策好像都有了理由,媽媽希我爭氣,然后才能爭氣。」
「直到去年去世了。」
一切都能夠串聯起來,意氣風發的年有天得知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為了爭一口輸贏,遙不可及的哥哥,唉聲嘆氣的母親,以及無所作為的父親。
當后鞭策的媽媽離開,程書策不可避免的陷迷茫,努力好像了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所有的一切只是為了追上與自己擁有一半同樣脈的陌生人,這個陌生人是名義上的哥哥,是怎麼努力也戰勝不了的高峰。
「我不想追著他跑了,我累了。」程書策輕輕對我說。
共之后我又不可避免地陷憤怒,我可以理解程書策的迷茫與疲憊,可我不能理解他就這樣賭氣放棄掉自己的人生。
這樣寶貴的,只有一次的人生,無數個實習加班或被責罵的瞬間,無數個我想要追上程書策背影打招呼卻因為膽怯而退的瞬間,無數個在心吶喊:好想重來一次——這樣的所有時刻,我都無比希人生能夠重置。
讓浪費的得到珍視,失去的得以挽回。
「你有沒有想過,」我哽咽著朝他開口,「你自己的人生呢?」
程書策迷茫地看著我。
「你怎麼辦,程書策怎麼辦?就因為賭氣,因為頹廢,所以要把僅有一次的人生浪費掉嗎?」
「往前的人生都在追著別人跑,攀登一座名為[哥哥]的高峰,贏不了所以想放棄,也真的就這麼放棄了,可你有沒有想過努力錯了方向,這座山它本來應該程書策的啊。」
「只有那一座山,那座山是你自己。」
我哭得渾發抖,程書策反而被我逗笑,手要幫我眼淚,被我躲開了。
「1 班我肯定要進,」我抹著眼淚堅定開口,「并且你也要進。」
程書策沒有開口,他垂著眼睫,安靜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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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告訴他:「明天下午三點,我在圖書館門口等你。」
「我如果不來呢?」
「我會一直等,等到你想明白為止。」
10
圖書館的空調發出輕微轟鳴聲,空氣里有冰涼的味道。
程書策面前攤著那本數學《基礎詳解》,半小時了,他只做了一頁。
男生單手撐著頭,渾上下散發著不郁的氣息。邊上的手機不停震,他過來看了一眼,又調靜音扣在桌面上。
筆尖在演草本上用力劃過的聲音,大概力紙背。
接下來椅子被拉開,椅在瓷磚上拖出一道刺耳聲響,程書策拉開閱覽室的玻璃門,力氣用得過大,那門微微抖了有一會兒才嚴合地扣上。
我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門后,翻開答案把那頁題對了對,錯了一半。
腳指頭也能想到對方不可能只是單純出去上個廁所。
在走廊的轉角找到他,程書策倚在冰涼的墻面上,兩手進口袋,垂著頭,看上去蔫蔫的。
心里升騰出幾分憐,我同他一起靠在墻面上,側過頭問他:「重新開始學習,什麼想。」
程書策抓了一把頭發,眉頭皺得很。
「煩。」
「看不進題目,總覺得注意力無法集中,」男生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況。」
「因為你停滯的時間太久了。」
半年多的時間完全不書本紙筆,記憶這種更新換代極快的東西,知識很快就能被更新更有意思的東西取代。
沉溺于快餐文學以致理解能力降級,原有的做題手消失,溫水煮青蛙一般,當你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連一篇英語閱讀短文都無法認真看完。
覺得字太多太,題目太繞太長……困難太多了,學習本來就不是一步登天的事。
「那怎麼辦呢?」程書策抬頭問我,臉上浮現有的迷茫。
可能日后的程書策沉穩靠譜的形象在我這里太深人心,所以此刻小男神抬著一張茫然小臉看過來的場景在我眼里顯得格外可,盡管對方 185 的高跟可好像不沾什麼邊兒。
總之我抬手掐了一把他的臉頰,溫的手,覺還不錯,我興致正想再一把,就看見對方眼里蓄積的不滿,臉都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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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
「放心,我給你傳授獨門籍。」我拍著脯保證。
「不過在那之前,有一件非常有儀式的事需要完。」
11
周一的早讀一向稀稀拉拉,提不起勁,一部分原因是剛經歷過假期,另一部分原因也跟剛結束的家長會有關。
王士在我的再三保證下終于相信「不良年」程書策是個正苗紅好青年,但昨天啃著蘋果窩在沙發上,看見電視里頂著五六頭發唱跳的男團時,還是向我投來涼涼一瞥。
「我怎麼覺得你可能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