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夢一般的吻。
這天晚上,我睡得并不好。
過去與未來在夢境里織往返,而我陷落其中,被冗長的緒折磨得幾度驚醒。
沒過幾天,新劇開機。
小助理尚在實習期,今天還有課,不能來,我親自開車去接的紀聽辭。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上了車,目一撞在我臉上就匆匆移開,耳垂微微發紅。
我玩味地笑了笑,把手里的式遞給他:「咖啡喝了,你的臉有點腫。」
他應了一聲,把咖啡接過去,拉下口罩,我才發現他上的傷口結了層薄薄的痂。
這是我那天晚上咬出來的。
我手搭在方向盤上,饒有興致地看他喝。
他長得實在好看,一雙漉漉的小狗眼,單純又天真,偏偏結上下滾時,又帶著一艷麗的。
紀聽辭把一杯熱式喝完,苦得皺起眉頭,還要強撐著跟我調:
「姜毓姐好細心啊,還想著給我帶杯咖啡。」
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我笑道:「當然了,你可是我的藝人。」
心里卻有道聲音,在他的名字。
紀聽辭。
你不是我的藝人,是我的獵。
我深知不能把紀聽辭得太,因此轉過頭開車,沒提那晚的荒唐。
結果他倒是主問了起來,只是言辭委婉,似乎很不好意思:「姜毓姐,我們那晚……」
「那晚?」我笑了笑,「紀聽辭,我喝醉了,你也醉了,當不得真——你談過朋友嗎?」
他乖巧地搖頭。
我頓了頓,「但我有男朋友。」
從車子的后視鏡里,我清晰地看到,紀聽辭眼中閃過一晦暗不明的緒。
我把他送到片場,結果剛下了車,另一輛悉的車就停在了我們前面。
車門打開,霍川陪著一個穿紅的姑娘走了下來,看到我時怔在原地。
我往他邊掃過一眼,了然地笑起來。
姑娘叢薇,娛樂圈難得的富二代,家世不菲,出道以來就順風順水,與霍川十分相配。
想來,就是他那天電話里提到的未婚妻吧。
我迎著霍川的目走過去,很鎮定地沖他和叢薇打招呼:「霍先生,叢小姐。」
霍川深深地著我:「姜毓,你……」
Advertisement
他話還沒說完,我的手忽然落一片溫熱的掌心。
這只手修長,骨節分明,握著我時,尚且帶著一微微的抖。
是紀聽辭。
他禮貌地跟面前的人點點頭,然后轉頭對我說:「姐姐,我們進去吧,導演要等急了。」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喊我姐姐。
我不聲地勾勾角,乖巧地跟著他走了。
路上,紀聽辭問我:「姜毓姐,那個人是誰?」
語氣不算愉快。
我微微一笑:「我的前任老板,和前男友。」
紀聽辭握著我的手了。
「但現在,你是來帶我的。」他小聲說。
到了片場里,我們才知道,因為叢薇家里給這部劇追加了投資,所以了臨時空降的一號,倒把原先的主角到了二番去。
對方雖然不服氣,卻也無可奈何。
這個圈子里的規矩就是這樣,有錢,有咖位,就意味著一切。
紀聽辭已經在這個藏污納垢的地方待了兩年多,卻還沒有被污染,實在是難能可貴。
化妝和造型做完之后,正式開機。
我坐在場邊,目追著紀聽辭不放,霍川卻忽然走過來,坐在了我邊。
「姜毓。」他神復雜地看著我,「那是你的藝人。」
經紀人不能染指手底下的藝人,這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規矩。
可我不在意。
我轉過頭,笑著看向霍川:「你什麼時候見我守過規矩?」
他點煙的作輕輕一頓,無奈道:「那倒也是。」
一開始,霍川簽下我的時候,并沒打算讓我做經紀人。
因為我這張艷出挑的臉,他是想讓我做藝人的。
是我在他午休時闖進他的辦公室,把一紙計劃書拍在他面前,目堅定地著他:
「霍川,我不會演戲,也不會唱歌跳舞,你捧不紅我——但是,我能幫你賺錢。」
說到做到,我在霍川手底下待了六年,幫他捧出了兩個當紅的一線藝人后,自認已經不欠他,所以才跳到了紀聽辭所在的公司。
「姐姐。」
紀聽辭的聲音驟然在頭頂響起,我回過神,發現他已經站在了我面前。
我仰起頭看向他,正對上紀聽辭垂首看過來的目。
也許是逆著的緣故,他原本明澈的眼睛,此刻看上去格外深沉。
Advertisement
而他后,叢薇已經小跑過來,了聲:「霍川哥哥。」
霍川走后,紀聽辭順理章地坐在了我邊。
坐得近了些,大,膝蓋著膝蓋,是格外親曖昧的姿勢。
紀聽辭吸了吸鼻子,忽然側從我旁邊拿起包,從里面翻出一瓶淡香水,對著空氣猛噴了兩下。
「姐姐。」他看著我,一本正經地說,「我不喜歡煙味兒。」
4
從這一天起,紀聽辭再也沒過我姜毓姐。
「姐姐」的稱呼一開始還有些生,到最后,越來越順,反倒生出幾分的曖昧來。
事實上,每一次聽他我姐姐,我都會想起那個荒唐的晚上。
我在燈大亮的房間里,看著紀聽辭的臉,一點點將他拖進的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