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銀子是個好東西，拿銀子掙銀子自是不難的，可拿人掙銀子，不是拼命就能行的。
「銀子的事我來想法子。」
「可千萬別，你若是有銀子，早拿回來，怎還會等到今日？你只護好你自己就好了，容我想想，總有法子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蹙眉看著他。
他竟出一白皙的手指在我腦門上一，差點將我了個仰倒。
我捂著發紅的額頭，沒好氣地瞪他，他竟笑起來了。紅齒白，竟好看得驚天地。
6
我尋了香秀，問借了一百兩銀子，這是全部的己了，說了半年后還一百三十兩。
我賣魚貨時認識了一個跑船的大叔，他家娘子也同我一道做船娘，他們的船專門去東海收珍珠的，又運到京城售賣，聽聞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我便求了大叔，給了他二兩銀子，請他吃了頓酒，將寶珠托付給了何娘子，揣著一百多兩銀子，扮作投奔親戚的小娘子，隨船去了東海。
船上還有許多付了錢被捎帶的乘客，男老皆有，我混在人群里，并不醒目。
一去兩月余，等我回來時，已是八月初了，最熱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被海風吹得黑了，寶珠都長高了許多。
一來一往，除了還香秀的，我還余下了六百多兩銀子。
出海靠的是運氣，若是老天爺不許，翻了船丟了命都是有的，這并不是長久之計。
我在東大街租了間鋪子，后院三間房，我和寶珠住綽綽有余。
這一條街賣茶水，早點，宵夜的多，我在這賣餛飩，自是妥當的。
鋪子原本就是賣吃食的，只需要將廚房桌子上地上的油漬收拾干凈即可。
寶珠要上學堂，只能每日下學了幫把手，我收拾了七八天，又用白灰將墻刷了一遍。
將門口的布簾換了竹簾，又在門口窗臺上擺了幾盆開得正盛的花。
只四張桌子，若是三餐皆能坐滿，每日我便能掙三兩銀子。
開業前幾日我還在為牌匾的事發愁，半夜大郎君就來了，我和他已足足三月未見，他看起來與往日一樣，卻又不大一樣。
我同他見得，一時間說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樣了，只他穿一黑袍，翠玉腰帶一系，顯得腰越發細得不像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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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娘好大的膽子，竟跟著出海去了？海上天氣無常，你也敢去？若是船翻了，你一條小命早就沒了。我不是說過錢的事我來想辦法麼？」
他蹙著眉頭，看起來極惱怒，我是有眼的，看他生氣，便垂著腦袋不去惹他。
「怎得？不敢說話了？你看看你如今的樣子，本就生的丑，勉勉強強也就占了個白，如今倒好，黑得像塊碳，這個樣子誰還敢娶你？」
好好的為何上升到人攻擊了？
「不牢郎君費心，我爹給我訂了門娃娃親，等溫家安然無恙了，我就回老家同他親。」我癱著臉回道。
我家窮得鍋都揭不開，去哪里訂門親事？若是真有，我爺估計早將我嫁去做養媳了。
我分明看見他眉頭一跳，一雙黑黝黝的眼盯著我看，我也不閃不避，這是尊嚴問題。
「好，好得很，既訂了親，你想如何折騰便折騰吧！只把這條小命護住了。」
他扔下了一張紙，竟什麼都沒說又要走了。
我急了，拽住他的袖口。
「不吃飯麼？我煮碗海鮮餛飩給你吃，保準鮮得你連舌頭都能吞下去。」我嬉皮笑臉地哄他。
他站了半天，才不不愿地回轉來坐下了。
他這樣的脾氣，在公主府是怎麼忍下來的？想起他滿的傷，又何必故意氣他？他心里已經夠苦了。
在這一，他該歡喜地來，再歡喜地走的。
「你別氣嘛！你看鋪子都要開了，我以后定然不會再胡跑了，只是鋪子還沒個牌匾，既是咱家的事兒，你難道不該出點力氣麼？」
我找了筆墨出來，又尋了一張紙。
「名字想好了麼？」他提起筆轉頭問我。
「海鮮餛飩，來咱家店里都是老百姓，這樣寫便一目了然，誰都知道咱家的餛飩鮮啊！」
他笑了笑，挽袖提筆，一氣呵。
后來我見過他各種各樣的樣子，只有這晚他挽袖提筆，脊背直，在昏黃的里留了一個安靜的側影，這時的他才是最好看的。
一筆瘦金，力紙背。
這才該是他真正的樣子，似有無數蓬而出的生命力，自信又完。
我就那樣看癡了。
「行麼？」他轉頭問我，眼里似落了一條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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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我都看呆了。」字也好，人也好，都好看得不像話。
他抿著角笑了笑。
后來我才知道，這年他也只有二十二歲。
他吃了兩碗餛飩，出門時我將那張銀票又遞給了他，讓他從何得來的便還到何去，不論是怎樣的關系，牽扯到錢，就不那麼純粹了。
他終是收走了那張銀票，同我說你若是男兒郎，那還了得？
可惜我是個兒，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餛飩店的生意越來越好了，我一人忙不過來，便雇了何娘子來幫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