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和慶殿，皇上卻不在，只見到了蘇中。
我有些不解，不是說皇上要見我麼……
蘇中對我的態度很好，雖然只是臉和緩了些，但已經算是好脾氣了。
他和別的寺人不一樣，是孝宗留給皇上的老人，能干得很，學問也不比崇文館的大學士們差。
宮中都喚他一聲重就先生。
這些都是豆蔻告訴我的，所以我不笨的，我只是不聰明。
雖然我是磕過腦袋，但是又沒有癡傻。你看，豆蔻教了我，我不就記住了嗎？
我只是想得，想得慢。
而蘇中好像知道，我還理解不了太復雜的話，和我說話的語氣像小孩兒似的。
「娘娘先在偏殿這里等一等。」
他仍是嚴肅的臉，只是聲音真的算得上和藹了：「了就吃點心，了就喝茶水，不必拘束。」
我呆呆地看著他，起一塊兒點心：「蘇中……為什麼您對我一點都不兇呢？」
他似乎是沒想到我會問他這個問題，一時愣住了，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竟朝我出了一個微笑。
他說：「因為娘娘是個好孩子。」
哦——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思全放在手中的點心上。
雖說剛剛已經吃得很撐，可還是忍不住咬了一口，香香的，的，甜甜的。
我記著豆蔻的話，吃了一塊便停了手，不敢再多吃。不知道一會子離開的時候，可不可以帶走一塊呢。
想著想著我便呆住了，盯著某一開始出神。
怔愣間。
「圣駕至——」
啊，皇上回來了。
七
皇上一回來，蘇中便離開了，還順便帶走了宮們。
很快，偏殿里只剩我們兩個人。
我有些局促，突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索就一直沖著他笑。
皇上好像也有些不適應，但他看見我并沒有厭煩，還走過來，像那天一樣了我的頭。
我這才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又忘了行禮，但是他看著并不曾生氣。
他人真好。
做了皇帝，也和做太子時一樣好呢。
氣氛一時有些滯凝，遲鈍如我，也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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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皇上先開的口。
「冊子上寫著，你名余姈，今后我便喚你阿姈可好？」
「不好。」我搖搖頭，直白地告訴他，「我不余姈。」
我阿姈，好別扭啊。
皇上愣了一下，接著問道：「那什麼？」
「小滿。」我來了神，特別特別認真地對他說：「你要我小滿，因為我只有這一個名字。」
余姈這個名字，肯定不是我爹爹娘親取的，要不怎麼我從來沒聽娘喊過呢。
大概……是庶伯父給我起的吧？
很是不習慣。
不過皇上答應我：「好，以后就你小滿。」
我點頭，接著反問他：「那我該怎麼你呢？」
皇上的名字，其實我是知道的。
豆蔻寫給我看過呢，雖然……是用手指在我手掌心里比劃的，還不忘叮囑我不能往外說。
殷止，多好聽的兩個字呀。
只可惜，我認不得它們，它們更認不得我。
或許是我問得太直白了，皇上有些愣住，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
「殷止，我殷止。」
我學著他剛剛的模樣：「你名殷止，今后我便喚你阿止可好？」
皇上溫聲道：「好。」
心里悄悄將對他的稱呼從皇上換殷止，又試著開口：「阿止？」
「嗯。」
皇上應了一聲。
他的脾氣，可真好。
八
「我有好多好多話想對你說。」
「什麼話？」
我接過殷止遞過來的橘子，捧在手里，特別認真地告訴他：「我喜歡你呢。」
四妹妹特意叮囑過，一有機會，就要告訴皇上我喜歡他，這樣他也一定會喜歡我的。
「為什麼這樣他就一定會喜歡我呢？」我實在不解，迷茫地看著四妹妹，「又為什麼要搶皇上？」
「小傻子。」四妹妹輕輕罵了我一句，摟住我，「不會有人不喜歡你的。」
「搶到皇上，你就能真正過上好日子了。」
我回抱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只要是四妹妹說的，那就一定沒錯，我只需要按說的做。
況且，人家本來就喜歡皇上呀。
所以此刻我看著殷止，又重復了一句：「我是真的喜歡你哦。」
「是麼？」殷止好笑地看著我，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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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以為他不信，極嚴肅地問他，「你記不記得，你去過庶伯父家里？」
殷止沉片刻，想起來了：「……是正元三十七年的冬天。」
「對！」我驚喜地拍手，歪著頭看他，「三年前的冬天，你問我，為什麼不穿鞋，還問我，冷不冷。」
說著便忍不住笑起來，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的場景。
那應該是夜間的時候，我跑出住了十幾年的小院子，七拐八拐地竟也沒見著人來攔我，最后在走廊里和烏泱泱一群人撞上了。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殷止。
他全裹在狐裘里，出蒼白的一張臉，好像是生病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只知道這人很好看，直到他皺眉看著旁的人：「這是哪家的孩子？」
沒有人站出來，于是他又轉頭看著我，眉頭松開，聲音極溫和，他問我——
「怎麼不穿鞋？
「冷不冷？」
我仍傻傻的，不曉得回話，衫單薄，只能抱著手臂取暖。
殷止便取下上的狐裘，披在了我上。
似乎是有什麼要事，一行人接著便急急忙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