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睡吧。」
沉默過后，殷止出手，替我掖了掖被角。
我看著他把帷幔輕輕合攏，而后緩步走開，大概……又去看奏疏了吧？
做皇上可真忙。
他這樣辛苦，我還是等等他好了。
于是我忍著困意，等啊等啊，等了好久，我都要睡著了，他還是沒來。
我的眼皮漸漸沉重，突然，幃幔外傳來一陣陣低的咳嗽聲。
是阿止在咳嗽嗎？
從帷幔的隙間探出頭，我看見殷止背對著我，側躺在不遠的榻上。
他睡在那里做什麼？
豆蔻明明說過，今天晚上殷止會和我一起睡覺的。
我下了床，也沒穿鞋，赤著腳走到他榻邊，他似是有所察覺，轉過頭來看見了我，連忙坐起來，開口時很有些愧疚：「被我吵醒了？」
我搖頭蹲下，不解地看著他：「你為什麼睡在這上面呀？」
分明應該和我一起睡的。
殷止張了張口，半晌才道：「呃，我怕著你。」
「不會！」
我才從那里下來，不的我還不知道麼，于是我認真地告訴他：「你放心，床上可寬敞了，我們都能在上頭打滾兒！」
「咳——咳咳——」
殷止突然又開始咳嗽，他握拳抵口，極力抑著，看起來難得不得了。
等到慢慢平息下來，他才又再次開口：「還是不必了……多謝小滿的好意，只是我已然習慣了一個人睡。」
「沒事兒，多睡幾次就習慣啦！」我握住他的手，剛想把他拉下來，就被冰得哆嗦了一下。
他的手怎麼這麼涼？
想起寢殿里頭沒點炭，他又不好，我把手進他被窩一探，冷冰冰的，難不怪他會咳嗽。
「這個床一點都不暖和！」沒來由地，我有些生氣，「一點都不！」
人涼了，就會生病。
「我們一起睡！」說罷眼地著他，「我可暖和啦，阿止，娘親和阿姥都告訴過我，睡覺的時候，兩個人抱在一起就不會冷了！」
殷止只是低著頭，一直看我和他拉在一起的手，半晌，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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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活起來，連忙拉著他走到大床前，我先鉆進被窩里頭后，又用眼神示意他也趕快躺進來。
他作緩慢地躺下，渾僵。
我就知道，天這麼冷都還不點炭，看吧，被凍僵了吧？
這麼大的人了，還不知道好好惜。
嘆了口氣，我滾到殷止懷里，他上冷冰冰的，一熱氣也無，我忍著寒意摟住他，腳心也在了他的腳背上：「我給阿止捂一捂……現在暖和了嗎？」
殷止低低「嗯」了一聲，手輕輕回抱住我：「暖和了。」
到他的漸漸泛起溫熱，我的困意再次翻涌上來，眼睛睜開的隙越來越窄。
「我就說……我很暖和吧……」
殷止的手輕輕拍打著我的背，他人真好，還哄我睡覺。
我打了個哈欠，在他懷里沉沉睡去。
十二
第二日醒來后，殷止已經不在了。
豆蔻站在床前，笑地看著我，臉上再沒有昨日的擔心，且瞧著還很歡喜。
「娘娘醒了？」
我了眼睛，仍舊賴在床上，誰豆蔻的聲音實在太好聽，溫溫的，人本不想起床。
但不起床是不行的，畢竟這里是殷止的寢殿。
「豆蔻……」
我打了個哈欠，爬起來看著：「你是來接我回白鹿臺的麼？」
「娘娘。」
豆蔻拿過裳，作麻利地幫我穿好：「咱們不回白鹿臺了。以后，娘娘每天都能見著皇上！」
「啊？」我茫然極了，不明白說的是什麼意思。
豆蔻笑著看我：「皇上說了，以后您就住在和慶殿里……天不亮，抱玉就把白鹿臺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點點頭，那就住吧。
我以為殷止會回來得很晚，因為他看起來是那麼忙，可他今日申時便出現在了和慶殿。
彼時我正看著豆蔻繡花，抱玉問安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我便知道是殷止回來了，趕忙跑出去迎他。
「阿止，你回來啦！」
他今天的氣看起來很不錯，了我的頭，進來時順勢就拉起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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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和抱玉悄悄地離開，整個寢殿只剩下我和他。
我側過頭看他：「阿止，你昨晚睡得好麼？」
「嗯。」他笑著點頭，脾氣還是那麼好，褐的眼珠泛著一子溫：「幸好有小滿陪著，我才睡得那麼好。」
「我就說我很暖和！」我得意極了，又不忘叮囑他：「不能著涼，著涼會生病。」
殷止很鄭重地答應了，還不忘向我道謝。
他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我就知道，嫁給他是一件頂頂好的事。
今天的晚食，我和殷止一起用的，和慶殿的菜很簡單，同白鹿臺的也差不多，只不過還要更清淡些。
殷止的吃相很好看，他還給我夾菜。
其實吃到最后，我已經吃飽了，可殷止給我夾的菜還沒有吃完，我想了想，是全吃了。
果不其然，我再一次吃撐。可這會兒豆蔻不在，不能給我肚子，殷止也沒有夸我。
我有些沮喪。
簡單的洗漱過后，殷止開始看奏疏，我抱著肚子坐在他邊，看著他圈點批注。
等啊等，等到燈花都有些昏暗了，才終于等到他放下筆，我還是忍不住開了口：「阿止，你怎麼都不夸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