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太多的事讓他的儲君位子到了威脅。
他是元后嫡長子,若是坐不上那個位子,將來只有一死。
他給了世家許諾,取得支持,趁控制了宮門,以陛下抱恙為由控制朝政,卻始終得不到傳位的詔書。我清點人馬,心中想三弟四弟是否平安。
青溪為我披上披風,低聲道:「太子殿下有數萬兵馬,殿下只帶五千人,是否太過冒險?」
我道:「兵卒在不在多。打得好了,幾千人馬也可吞掉數萬;打得不好,數萬人馬也能敗于幾千。」
我奉詔勤王,阻攔我的都被我以抗旨為由斬殺,北上之時,我繞路云川祭拜我阿母。
阿母是個溫的人,也是個迂腐的人。膝下三子,唯獨疼我阿兄和阿弟,他們是直腰桿的底氣,是為爭面子的好兒郎,是正室夫人的依仗,是后半輩子的靠山。
我心狠毒,霸道強勢,喜好游樂,時常跑出家門惹禍,并不喜我。
如今我要去殺最疼的長子,也不知在天有靈,會不會氣活了?
孟氏祠堂,我看著那塊牌位。
我應當說些話的,可最終只有兩個字「走了」。
的是自己的兒子和別人的孩子,不喜歡的只有我。
我背書背得好,只會溫地夸贊阿璠聽話懂事。
我自習武,食量大,擔心我日后胖嫁不出去,便不允許我吃飽,我賣掉自己的首飾去買吃的,去打鳥烤來吃,直至暈在演武場。
父親賑濟災民,命家中減開支,不曾減哥哥和弟弟的份例,姨娘妹妹們只需找鬧一鬧便可得來不被減的那份。放眼家中,勒腰帶的居然只有我和。可我去鬧,只把我關柴房反省。
我阿母,慣會慨我之慷的。
時隔九年,我再次見到了太子。他立于城墻之上,滿臉鷙,我隔著護城河同他遙遙相。
他終于知道虎符去哪了。
我持弓瞄準了很久,卻仍沒什麼底氣。這些年我熬夜理政務,眼睛有些不好,雖有把握,卻終究不愿失手,最終只得作罷。
太子手中推來一人,形容昳麗,跌跌撞撞,分外狼狽。
故人相見,太子揚聲道:「阿玉,你我兄妹何至于此,如今你心上人在此,你若愿自解兵權,我必保你一世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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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對扈從道:「攻城!」
太子看著頗有些惱怒,只是無濟于事。
如今擔任中書令的馮清,是我的人。
梅公滿門桃李,任我取用。
虎符在我手中。
我麾下有著兵良將,有攻城械,有陛下手書。
乃至……我向城樓,世家起了訌,太子一方已是覆水沉舟。
他一敗涂地。
我能選擇的是謀,是強攻,可終究勞民傷財。真正瓦解太子一方的,是一個不在這里的人——梅執風。
昔年,我贈他金銀,助他開西域。富甲天下的皇商又豈會是浪得虛名。太子自恃份,不肯屈就,自然也不會去看那個沉迷商賈的士林敗類。
梅執風的生意同世家接頗深,此行晏駕,他雖不曾出現,可影響皆在。
城門大開。
我登上城樓,反抗之人皆被殺死,我著只剩一口氣的青溪,從他的袖口取出錦帕拭他的臉。
他中了一刀,本就出氣多進氣,最應保存力,撐到醫前來。
只是我不會讓醫前來,他也知曉我不會。
他抓住我的手,就像垂死之人去抓一救命的稻草,問我:「殿下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大約真的快死了,說話斷斷續續,很是費力。
人到底是人,便是死到臨頭也是的,如一枝開到極致的荼蘼,令人心折。
我將他的手指掰開,用那錦帕自己的手,漠然道:「我能到如今的位子,當真是靠蠻力?」
從見面,我便知道青溪不對勁。
他被許信之推給我的時候,已在山寨中生活了幾個月。
他,容麗,無長,如何能平安走過這許多路程,最后被許信之發現?
許信之抱著看熱鬧的心思順水推舟,我便收下,看看這年究竟要做些什麼。
他在我邊許多年,卻不曾真的害我,我留著他逗趣解悶,許多年風風雨雨,卻也有了些相依為命之。他要死了,我見他眼中的彩消逝,有點難過。
也就一點吧了。
太子被押送太極殿,陛下坐在高,我沒有行禮,看了他一會兒。
他也在看我,許久,嘆道:「回來了就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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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好。
26.
太子的造反,開始得轟轟烈烈,結束得無聲無息。
陛下擬了圣旨,將他發配去守皇陵,三弟四弟皆死在了這場叛中。附從的世家被問罪,京師又是流河的災難。宮門外的罵聲沸反盈天,陛下坐在至高之,面無表。
太子妃沈氏在東宮被查抄那日柱而死,陛下恩德,本不殺,沈家族誅,太子妃恩準保全,同廢太子一同圈皇陵。
可不愿意。
我甚見,模糊印象中是個鮮活明的,穿紅子,下總是揚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