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張良毅，雖說是新婚夫妻，卻也沒見過幾面，一時間二人相對無言，多有些尷尬。
大紅喜燭燃啊燃，我絞著嫁上的流蘇，多有些張，臨出門前母親不是沒給我看過那些箱底的東西，只是……我多也有些難為的。
張良毅自去取了酒壺和酒杯來，按照大齊的習俗，等伴郎們鬧完房，喝了合巹酒，我二人就算結為夫妻了。
「郡主不勝酒力，這酒，不如由臣代飲。」他倒了兩杯酒，仰頭便干了。我看見有兩滴酒流過男人流暢的下頜線和上下滾的結，落了他的領間。
「郡主可了？」他喝完酒，目炙熱地盯著我，我手腳發麻。
「我不太。」我有些坐臥難安，避開他的視線，找個借口支了他出去，「將軍吃了酒……不如先去洗漱洗漱？」
張良毅頓了一下：「也好，那臣先出去了。」
等他消失在間里，我這才喚了林嬤嬤進來給我卸妝。
「人家總有這麼一遭，」林嬤嬤安我，「姑爺和小姐是正經夫妻，哪有新婚夜不做這檔子事的。」
「……這也太快了。」我看著鏡子里的新嫁娘，大紅的里襯得人如凝脂，因著雙頰泛紅，一雙杏眼漉漉的，滿是惶恐，我仰起頭求救地看向嬤嬤，「嬤嬤……我怕。」
「姐兒，新婚小夫妻得培養呢。」林嬤嬤嘆息一聲，狠了狠心，「老奴還是先出去了。」
我還沒能攔一下嬤嬤，張良毅就回來了。
剛洗過澡出來，他也只系了一件中，雖說擋得嚴嚴實實的，燭下也約約能看見他肩臂的廓，那是常年習武之人才會有的健壯。
林嬤嬤狠著心出去了，留下半是尷尬半是哆嗦的我看著量高挑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氣場碾。
張良毅環顧一圈，目定在床外的人榻上：「臣今夜睡在榻上便是。」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他解釋道：「謝小大人囑咐過臣，要臣尊重郡主的意愿……郡主既是還沒準備好，臣先睡在榻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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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句他聲音低了下去，自去柜里取了一套備用的床褥出來，利落地鋪在榻上，看起來似乎真的沒打算和我同床共枕。
等我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他已經鋪好床躺下了。
新婚夜不讓新郎上床是不是不太好，我坐在桌邊思索著這個問題，卻沒一個人能來給我出個主意。
眼見張良毅在人榻上已經合上了眼，我猶豫了好一陣子，才巍巍地爬上了原本屬于我們兩個人的婚床。
婚床極大，被褥也很是，看著材高大的張良毅勉勉強強蜷著在人榻上，他上床的話我怎麼也說不出口，猶豫半晌，「……不如張小將軍睡床，我來睡人榻吧。
「我個子矮，睡榻也合適。張小將軍量高，怕是有些不下。」
「無妨，臣睡榻上便是。臣在外行軍作戰的時候，便是樹上都睡得，郡主是閨閣兒，只怕是睡不習慣，還請郡主早些休息吧。」
我拗不過他，一時間也還對夫妻同床共枕一事接無能，只能看著這個小將軍蜷在人榻上，好像一翻就會掉下來。
新婚夜是不熄燈的，要等那對象征著吉祥如意的大紅喜燭自己燃盡。乍一換地方，我一時半會兒還睡不著，又不好意思發出靜，只能局促地躺在床上，眼睛轉來轉去，打量著我們的婚房。雖比不得雕梁畫棟的國公府，也另有一番古樸大氣。
后半夜還是睡不著，我悄悄支起子看他。
他側臥在人榻上，并不翻，呼吸綿長平穩，似乎是睡了。
燭火瑩瑩，打在他半邊臉上，從我這個角度看去，能看見他那一雙劍眉如墨，還能瞧見他一對睫，竟是意外地濃細長，白日里被他鷹隼一眼的目盯著，誰敢與他對視，也只有夜間能趁著他睡著了，打量著他。
等我看夠了悄悄躺回去，竟是也安心了不。
他看起來，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怖。
12
第二日我起來，張良毅早就不見了，人榻上干干凈凈，備用的被褥也被他放回了柜子里，林嬤嬤進來服侍我起，一瞧這房間里干干凈凈的，心里也有數，只當張良毅心疼我，也不做多說：「夫人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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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一聲「夫人」喚得好不習慣，林嬤嬤卻是手腳麻利地替我梳好了發髻：「夫人，外面不下人等著您吩咐呢。」
「我吩咐什麼，只他們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夫人，」春枝也跟著林嬤嬤改了稱呼，「您剛嫁過來，正是該立威的時候，就這麼不痛不地他們散了，日后他們未必敬著夫人做主子呢。」
「張小將軍呢？」我問春枝。
「姑爺一早便去了軍營練武。」
「你瞧，他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咱們自然也是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我看得通，「張家久無主人，都是府上的老人管著罷了，搞不好還是他祖父母輩的老人，我又能拿誰立威？
「再者說了，他們的心思活絡著呢，一時的威風，鎮不住一世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