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扈只能先下令讓徹查此事。
但「祈糧大典」上的意外,還是不可避免地對民心造了一定的影響。
寧芫并不知道這一切。
因為今天是「祈糧」節,民間有放「祈福燈」的習俗。
在宮人的幫助下做了兩只「兔子燈」。
聞扈回宮時,正踩著梯子往上掛。
下面是擔心一個不慎傷到的宮人們,大家都圍在下面,一步不敢走遠。
寧芫掛完回頭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不遠的聞扈。
「聞扈!」一只手抓著梯子,一只手跟他揮了揮。
兔子燈里映出來的,照得神采人。
但聞扈卻不可避免地為揪了揪心,生怕摔下來。
于是他快走幾步上前,宮人們適時讓出一條道來。
聞扈站在梯子下,梯子并不太高,寧芫干脆直接跳了下來,被他牢牢接進懷里。
「我做了燈。」寧芫揚著眉眼,跟他指了指上面。
聞扈收手,順著的示意看過去,燈做得很漂亮。
「寧姐姐真厲害,」他不走心地夸贊,顛了顛懷里的,「不過以后別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然后抱著寧芫要進去。
寧芫雖然不滿意他的反應,但也沒有再糾纏。
一進到室,便被按倒在了床上。
聞扈門路從旁邊的小柜子里,找出藥膏給涂抹掌心。
涂抹到最后,寧芫用手腕住他的脖子,「你不開心。」
「發生什麼了?」
19
寧芫從小就被家里人疼寵著長大,以前還小的時候,每次不高興,家里人都會變著法兒地哄。
現在到聞扈。
寧芫想了半天,用手背了他的頭,「寧姐姐給你做糖吃。」
活像在哄小孩子。
聞扈本來應該覺得氣惱,可看寧芫全心全意哄他的樣子,卻又敗下陣來。
「寧姐姐今日除了做燈籠,還做了些什麼?」
聞扈俯靠近。
雖然有安排宮人盯著寧芫的一言一行,但他還是想聽跟自己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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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覺像回到了從前,在古玉的另一邊,事無巨細地跟自己分,把他當唯一的傾訴對象。
寧芫手上還敷著藥膏,所以作有些笨拙地往旁邊挪了挪,又示意聞扈坐下來。
聞扈照做。
卻在坐下來的時候被寧芫推了把,讓他把手往的枕頭下面。
寧芫神神地,聞扈半推半就將手進去,到一個鼓鼓囊囊的東西,里面裝的東西有些化了,有些黏糊糊的。
是一個小盒子,打開后里面裝著幾塊兒黏在一起不形狀的……糖?
……
看著那一坨「糖」,寧芫無言一瞬,真傻,真的,單知道做好的糖會融化,卻不知道把糖放枕頭底下,它會融化得這麼快。
「寧姐姐,」聞扈拿起小盒子放到鼻端嗅了嗅,甜膩的香味,像是,「桂花糖……你親手做的嗎?」
兔子燈和桂花糖,寧芫其實已經計劃了很久。
聞扈在很小的時候,就目睹了父母的離世,聞嵇雖然是他名義上的皇叔,但卻也不會帶給他尋常人家的親溫暖。因為聞扈詭異,宮更是沒人敢冒犯親近他。
這也就是他一個年暴君,竟然那麼輕易就跟寧芫隔著古玉相許的原因。
寧芫正想說自己的手藝才不可能這麼差,就見他扭了一小塊放口中。
嘗過之后,又扭了一小塊遞到的邊。
「寧姐姐,」他直視,眸子亮晶晶的,「我很歡喜。」
寧芫出現之前,他仿佛無人的荒野,喜怒哀樂只好全無章法地發泄出來,直至荒野的草燒得殆盡;寧芫出現之后,他本來要讓人收了這只寄居在古玉之中的鬼魂,卻又在日復一日地關懷和相伴下,鬼使神差地就那麼接了的存在,他的喜怒哀樂開始被一看不到的線牽著,線的另一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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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是一柄怪脾氣的劍,那便是唯一收斂他劍氣的劍鞘。
「祈糧大典」上發生的意外,聞扈并未告訴寧芫。
因為擔心當天發生意外,歷代都有提前檢查的傳統,神像倒塌時他看過,裂開的碎塊有明顯的刀撬痕跡,絕對是人為的。
但那些大臣一口一個「天降神罰」,活像個個都眼瞎了一般。
聞扈封鎖了消息,并遣了尚調查此事。
尚就是那日寧芫進宮時看到的,抱著柱子哭得毫無形象的臣子。
他同梁夙好,也是位忠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