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逸不聲地拍了拍我的手背,答復道:「多謝太子。太子若是公務不繁忙,不若觀完禮再走,正要拜堂。」
「謝皇兄好意,那本宮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好像蓋著蓋頭也能覺到一道炙熱的視線直直地過來,我直了背脊,是他對不起我,我才不需要自卑。
伴隨著一聲「禮,送房」,我被人攙著進了房。
我揭了蓋頭,坐在銅鏡前,看著昏黃銅鏡里那個被打扮得莊嚴端莊的自己,靜默地看了許久,才上手將珠釵首飾悉數摘下,打散了繁復的發髻。
小桃攔不住我,最終還是去給我打了盆水。
剛完臉,殷九逸端著一碗湯推開了門。見了我的模樣,怔了一會兒,端著湯坐在了桌子旁:「席間這道湯極好,你試試?」
「多謝王爺,你早些歇息吧,不打擾你了。」
他點了點頭,抱了一床繡著鴛鴦的大紅錦被,在榻邊停下了。
我拿勺子的手頓住了,一頭霧水地追隨著他的背影。
他回頭瞧我,一松手,被子啪嘰落在榻上:「新婚之夜,本王得住在這。」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呆若木地點了點頭。
不久后,我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
這個床實在太,一坐下去,馬上凹進去一個坑。也不知道墊了多床墊子,躺在上面好像睡在松的棉花上,我十分不習慣。
輾轉反側良久,殷九逸約莫是聽到了我的靜,在黑夜里問:「睡不著?」
我抿了沒說話,斟酌了許久才道:「王爺,謝謝你娶我。但你若想利用我和太子的事做文章,這條路是行不通的,我和他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關系。」
「本王同太子兄友弟恭,為何要做文章?本王早告訴過你,本王不喜人,所以才借著眾多妻妾掩飾,這麼不可信嗎?」
借著眾多妻妾來掩飾龍之好,常規方法。
我將信將疑:「那你可有心儀的男子?」
聲音停止了,空氣中是落針可聞的寂靜,殷九逸仿佛看淡了生死般的聲音傳過來:「早點睡吧。」
又過了一會兒,塌那邊響起一陣翻聲。
「王爺,要不我們換換地方?」
「無須介懷,本王睡哪里都一樣。」
Advertisement
我老實說:「這床太了,睡上去覺很奇怪。」
一陣窸窸窣窣的靜響起,腳步聲越來越近,殷九逸抱著被子來到了我的床前,頭發凌:「去吧。」
這榻比床小多了,也多了,躺著也舒服多了。
沒過一會,我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醒,王府的侍魚貫而,端著水盆的、收拾被褥的、伺候穿的、梳頭發、描眉的丫鬟們井然有序地排了一列。
小桃拿著撣子被在一邊、撇了撇,又見針了上來。
章家也算是大富大貴、有權有勢的人家,家中也沒有這般奢侈。
我噤了聲,坐著任們擺弄著我。
「側妃娘娘,王爺給您添置了許多首飾,你要不要選一樣戴著去給王妃請安。」
丫鬟拿來了四個首飾盒,第一個紅木雕花盒子的部被分一個一個小格子,足足放了二十對耳墜和一些扳指,有玉制的,也有些金銀材質的;
第二個木雕嵌白玉的雙層首飾盒里則是簪子、步搖一類的,底層置了簪子,上層則是步搖,滿滿當當滿了盒;
第三個水墨梅花的圓形銅盒放了些手鐲、手串;
第四個輕便的木蘭紙盒里裝著十二朵致的絹花。
另一個丫鬟將柜子打開了,里面按深淺,整整齊齊排列了十二套裳。
小桃倒吸一口涼氣,放在我肩膀上的手不住地發。
我比好點,不聲將手放在膝蓋上,暗暗使力按住了。
殷九逸穿戴好,開珠簾問:「好了嗎?」
此刻他周好像有金普照,他他他他真有錢。
36
殷九逸已經二十三歲了,兩位王妃也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
王妃名喚陸語容,側妃名喚方恨玉。
王妃是陸老將軍的幺,殷九逸的親表妹,生得可,眉目之間甜爛漫。
方側妃是大理寺卿方大人的二兒,是位氣質出塵的清冷人。
盡管著華的裳、戴了名貴的首飾,在們兩人面前,我還是覺得抬不起頭來,一種土見凰的局促油然而生。
們是真正的大家閨秀,一舉一都賞心悅目,甚至連喝茶的姿勢都是那般優雅。
下首站著三位容秀的姑娘,看樣子應當是殷九逸的侍妾。
Advertisement
「雁雁,一會兒你把廚房采買的賬本送去章側妃那里吧。」陸語容對著下首說道。
一黃衫子走出來,似是沒有預料到這番話,遲疑了須臾才應聲答道:「是。」
我不會看賬本,一點也不會。
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殷九逸看了我一眼說:「王府的人,沒有不會看賬本的。看不懂便來問我,半月后我親自考察。」
「問我和恨玉都行,我們倆整日也無聊的。」陸語容明的杏眼彎了起來,笑得有些俏皮。
略略坐了一會兒,我跟著殷九逸離開了。
「賬本一定要看,不好意思問別人,可以來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