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要做這個人。
景晏果然笑了，他笑著搖了搖頭，語氣頗為委屈：「元元，本王對你哪里不好，你怎麼就認準了本王要殺你？」
我也不去管什麼新杯子舊杯子，走回他邊，拽出椅子坐下，為他斟滿面前的酒杯。
「王爺，喝酒誤事，您別貪杯。」
他慢悠悠地飲盡了杯中的酒，不等我，自顧自又倒了一杯：「元元，你是想說喝酒誤事，還是想說喝酒？」
我發出一聲輕輕的笑，拄著半張臉看著他：「我如今這副樣子，王爺也吃得下嗎？」
我劈手奪過酒壺，掀開蓋子喝了一大口，著氣：「王爺還真是好胃口！」
景晏按住我的手，還是笑瞇瞇地看著我：「不要怪氣，元元，本王不欠你的。」
我的手讓他攥得發疼，可他臉上卻依然是云淡風輕，似乎我的一舉一、一顰一笑，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我又喝了兩口酒，甚至越過他前，拿他的筷子夾了幾口菜送進里。酒足飯飽，我只覺臉上有些發燙，目渙散地看著景晏。
「王爺，您讓元元陪您說話，您想聽真話，還是聽假話？」
他了眉心，微笑地進我的眼里：「假話是什麼？」
我晃晃悠悠地靠在他肩頭，有些恍惚地說：「元元不恨王爺，沒有王爺，元元活不過今天。」
我聽見景晏鼻間一聲輕嘲，抬眼看他，只見他挑起一側眉峰，又問：「那真話又是什麼？」
「真話……」我如賴皮膏藥一般在他上，雙臂環著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肩窩，帶著酒氣的呼吸全撲在他臉上，「景晏，你現在敢給我一把刀，我就敢捅死你。」
還不待我說完，他就不可自持地笑了起來，笑得極大聲，引得我也發笑。兩人就這樣親地在一起，因一句狠話笑彎了腰。
笑夠了，他像哄小孩一般拍了拍我的背，在我耳邊輕聲細語地說：「元元，別借酒裝瘋，也別來探本王的底線，我景晏不吃這一套。」
我的心忽然狠狠地一，因烈酒而有些渙散的瞬間就沖上了頭頂。
察覺到我的僵，他笑意更濃，兩指輕輕抬了我的臉：「元元，你這點小把戲，拿來對付晚芍是足夠了，在本王面前還是收起來，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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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戲是演不下去了。
我直起子，低著頭不敢看他：「是元元糊涂了，王爺。」
景晏搖了搖頭，還是笑：「你不糊涂，你最聰明。你只是醉了，醉話嘛，作不得真。」
聽他給我找了臺階，我自然是乖乖走下來，小啄米一般點點頭。
「你喝醉了，本王就先走了。」景晏站起，拂了拂袖子，往門口走。
「王爺……」我鬼迷心竅一般了他一句，仔細思忖卻又覺得不妥，搖了搖頭，「無事，王爺慢走。」
他回頭，只一眼就看穿了我，輕嘆了一口氣，走回了我邊：「元元，若你說你害怕，本王可以不走。」
「但你要說。」他牽起我發抖的手，輕輕握了握，「元元，本王要猜的事太多了，不要讓我猜，你要說。」
景晏不是個用事的人，指他做種，大概是不太可能。如今他能將話說到這份兒上，也算是真意切，我再端著，就是給臉不要了。
于是我適時反握了他的手，順勢投進他懷里。
「我害怕，怕得不敢閉眼，不敢睡。」我環著他的腰，抓他后的料，輕聲說，「王爺，您別走。」
景晏倒是愣了，任由我抱了半晌，才淺笑一聲，慢悠悠地說：「元元，下回跟本王打個招呼，好本王有個準備。你這溫一刀，本王險些沒接住。」
想來也是，我與他把酒言歡，卻又說要取他命，我對他避之不及，如今卻又投懷送抱。我猜，他看不清我。
看不清才好，我也看不清他。
景晏吩咐我鋪好被子，自己卻取了枕下的刀，沉沉地擱在遠的桌子上。
我嚇了一跳，一時間忘了作，定定地看著那把刀。
「看什麼？」景晏沖我了眼，半真半假地笑，「元元，本王也怕。本王也知道，你是真敢捅死我。」
他的玩笑話總是如此瘆人，讓人聽了也不敢笑。
三天之前，他也是這樣沖我眉弄眼，一副花花公子做派，說我是他的通房。
躲過了那一夜，這夜，也還是躲不過。
夜深，我躺在他邊，不再那樣局促，反而一手挽著他的胳膊，一手握著他的手。
我細細地用手指挲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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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險境的是這手，救我于水火的也是。
打掌的是這手，給甜棗的也是。
我的把戲，這手招招接下，這手不過輕輕一撥弄，我便節節敗退，潰不軍。
我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卻四兩撥千斤，化于無形。
是我對自己太過自信了，才錯估了他，我本想探一探他的喜惡，看看如今他能對我縱容到何種地步。
他不接招，輕飄飄一句話便破了我，還丟給我一句「不吃這套」。
想來想去，沒忍住，在黑暗里發出一聲輕嘆。
「別琢磨了，元元，趕睡。」
我怕，咯咯咯地笑起來，他更來了興趣，直至我出聲求饒才作罷。
翌日，我醒得晚，景晏也沒我，待我起來時，聽人說景晏已上完朝回來，這會兒正在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