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拔前夜,卻出了岔子。
裝運好的草藥失了火,待發現時,已經燒得什麼都不剩。
輔兵們面面相覷,臉煞白。
戰場上刀劍無眼,藥珍貴又稀,是救命的東西。
如今,卻全燒了。
運送不力,是殺頭的大罪。
「夫人,是我的過錯……」
今晚守夜的是個干瘦削的年,名陳央。
此時頹然跪坐在地,抖著扇了自己兩個耳。
「我該死!」
我深吸了一口氣。
若要臨時采買,就是掏空整個金陵城的藥鋪,也湊不夠數。
電火石間,我猛然想起來——
金陵城外還有幾百畝藥田,種滿珍貴的草藥,以供主人之需。
江南王府的富庶,我是見識過的。
城中所有藥鋪的草藥加起來,也填不滿王府藥庫的一角。
「此事,不可外泄半分,違者杖殺。」
夜風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沒什麼緒。
「備馬。去江南王府。」
8
在我的記憶里,前世的這個時候,蕭訣并沒有舊疾復發。
并且在我嫁進王府后,他的眼可見的康健起來。
思來想去,王府以藥,或許是我的有問題。
那麼,不妨再試一試。
我打定主意,換了,又帶上冪離。
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后,叩響了王府的門。
「聽聞世子殿下千金求藥。」
我睜著眼睛,一本正經說瞎話。
「我師承蓬萊,世代行醫,正有一個方子,可制殿下舊疾。」
江南王世子的病,多太醫國手看過,都不見好。
如今他病膏肓,昏迷不醒,若一個不慎,世子一命嗚呼,是掉腦袋的大罪。
所以這些天,竟無一人敢來醫治。
管家眼睛一亮,激的臉都紅了。
「若能治好殿下,府上必以萬金酬謝!」
我搖頭,「不要萬金。」
管家怔愣,「那姑娘——」
「本姑娘云游四海,懸壺濟世,缺藥。」
「我要很多很多的藥。」
……
我關上藥房的門,和著幾味人參靈芝,放煎了一碗藥。
病榻上的蕭訣,面上已經有了僵白的死氣。
我想,蕭訣,你還真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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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不長命,禍害千年。
半刻鐘后,蕭訣眼睫微,竟是幽幽轉醒。
他茫然眨了一下眼睛,下一刻,目鎖定了我。
「你……是誰?」
管家激回話,「殿下,這位是蓬萊來的醫,多虧了——」
我深不可測地點點頭,做足了世外高人的姿態。
轉,去洗劫藥庫了。
隨我來的家兵也換了裝,看不出是哪家的。
于是管家看著一群黑大漢一車車往外運藥,目瞪口呆。
估著差不多了,我向管家告辭。
「姑娘,請留步。」
后,卻響起蕭訣沙啞的聲音。
「敢問姑娘芳名?」
我胡編造,「謝蓉。」
「謝姑娘。」
幾個王府侍衛將我攔住,我被迫回頭。
「堂堂世子殿下,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怎會?」蕭訣笑地著我。
錦袍白面,如同妖鬼。
「王府的草藥、財,姑娘可任意支取,不過——」
「還請姑娘留在王府小住。」
這一圈圈圍上來的侍衛,哪里有「請」的意思?
隔著層白紗,我進那人的眼睛。
病懨懨的,浮著層淺淡的笑意,底卻還是冰冷的。
我心中輕嘆。
這個人,兩世,都是毒蛇一樣的子。
我笑起來,「世子可知,自古醫毒本是一家?」
「你?!你竟敢?」
管家猛然睜大了眼,疾言厲。
「你做了什麼?!」
我好整以暇地回著蕭訣。
「藥端給世子之前,府中醫師不是都查驗過了麼?」
「我要,的自然是你們看不懂的手腳——世子這樣聰慧,不若猜猜?」
蕭訣笑著嘆息。
「姑娘何至于此,蕭某沒有惡意。」
說著,他了聲音。
「我與姑娘一見如故,心生傾慕,若以正妃之位求娶,你可愿留下?」
「廢話。」我哼笑。
「你方才服用的藥中,有一味蓬萊奇毒,七日之若不服食解藥,必死無疑。」
我抬眼,面無表地看向圍得水泄不通的侍衛。
「世子若想活命——」
「還請放行。」
9
解藥,自然是沒有的。
不過是裝腔作勢,糊弄蕭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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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夜去的匆忙,什麼都沒有準備,不然高低要給他喂點毒。
我著北境綿延的山脈,靜靜想。
押送輜重的輔兵如期開拔,算是沒有誤了大事。
前線傳來戰報,狄人被暫時擊退,一切安好。
再十日,我見到了謝懷風。
年將軍,輕裘快馬。
瀟灑好看得令人移不開眼睛。
「阿芙——你來啦!」
謝懷風騎在馬上,笑著朝我手。
見他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終于落回了腔。
我笑起來:「嗯!」
營寨里,將士們你一言我一語。
「早好幾年,侯爺就總說,他在金陵城里有個漂亮的未婚妻。」
「現下一看,果然和天上的仙似的。」
「也難怪咱們侯爺這些年在北疆,數星星數月亮,逮著空就要溜回金陵看人家姑娘。」
謝懷風惡狠狠回瞪了一眼。
大家不怕他,善意地哄笑。
「不過侯爺總是臟兮兮的,倒是將娘子養得如珠似寶。」
聽聞這個,謝懷風倒是得意地搖頭晃腦。
「我娘子,自然是天下最最好的。」
說著,他鉆進營帳,神兮兮地朝我招手。
「阿芙,快來。」
我挑眉,就見他從榻下拖出一個笨重的木箱。
「這是什麼?」
謝懷風了鼻子,笑容青。
「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有個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