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他毫不遮掩,輕輕一笑。
我正要挪開眼睛,下一刻,視線被謝懷風擋住。
「阿芙——」
這人聲音委屈極了,捂著我冰涼的手。
「你在看誰?比我好看麼?」
我搖頭,「沒你好看。」
如果謝懷風后有尾,現在應該翹上天去了。
眼見著謝懷風和我抱抱,那道目越來越涼。
我心中納悶。
他看我做什麼?
嫡姐不就坐在他邊嗎?
我空掃了一眼寧茉,發現也正恨恨盯著我。
「……」我靜了靜,往謝懷風后挪了挪。
「阿芙,怎麼啦?」
我臉不紅心不跳,「無事,風太大了,借你擋擋。」
謝懷風高高興興地側過來,「好哦!」
酒至半酣,我借口出來氣,見到了寧茉。
「我勸你不要對王爺有非分之想——」
寧茉惡狠狠警告,「江南王妃,只能是我!」
我搖頭,「手還疼麼?」
在席間,我觀察到,寧茉已經連茶盞都端不穩了。
不知道手臂上已經什麼樣子了。
寧茉面煞白,卻還是強撐道:「每日,王府百十個婢伺候我,我穿過的從不重樣,我有的珠翠釵環數不勝數——」
我想,因為江南王妃,是王府盛裝打扮,推到臺前的人偶。
甚至連人都不算,只是一個麗的符號。
為什麼總是要營造出自己被的幻象呢?
他明明,就在傷害你啊。
寧茉渾然不覺,仿佛真的沉浸在了那個富麗堂皇的夢里。
因為失過多而慘白的臉頰,一時間,竟興的紅潤起來。
「而且,我已經有上了他的骨。」
著微隆的小腹,笑容癡癡。
我只是輕聲道:「不要生下這個孩子,你會后悔的。」
說完,我抬腳就走,毫不理會寧茉的咒罵。
回宴的必經之路上,蕭訣好整以暇地等著我。
魂不散。
我步子一頓,蕭訣笑起來。
「不過數月未見,謝姑娘怎麼與本王生分了?」
我沉默下來。
江南王府手眼通天,被蕭訣查到我是誰,是遲早的事。
心念急轉,我正思索著如何。
卻倏然聽見謝懷風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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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姑娘?」
他探過腦袋,滿眼好奇,「阿芙,你什麼時候隨了夫姓?」
我艱難地哽了一下。
謝懷風靈機一,「這樣!咱們夫妻一,我也和你姓,好不好?」
蕭訣的神已經冷到了冰點。
「那晚的話,本王不會收回。」
他拂袖而去,「不要讓本王等太久。」
15
開春,太后病危,命三品以上誥命夫人宮侍疾。
江南王謀反,就是在這樣一個料峭春日。
河上的春冰尚未化去,馬蹄如雷,震碎金陵城中的太平。
蕭訣竟無聲無息的,在府中私養了一支鐵騎。
「阿芙。」
蕭訣眉眼沾,一肅殺黑。
如同修羅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他歪了歪頭,邊緩緩攢出一個笑來。
「你總不來找本王,只好換本王來找你了。」
蕭訣一貫謹慎,上一世,他襲爵后整整蟄伏了五年。
萬無一失,才敢起兵謀反。
而這輩子,不知為何,他竟劍走偏鋒,想要以險制勝。
可是,謝懷風并未戰死,鎮北軍仍在。
簡直是……
我心中嘆息。
瘋子。
「你也覺得本王瘋了,對不對?」
蕭訣強地起我的下,咬上了我的脖頸。
「唔!」
我吃痛,掙扎著將他往外推。
卻被死死錮住,彈不得。
大量的失讓我眼前發黑。
連帶著蕭訣的聲音,似乎都隔著一層壁障。
「本王早就瘋了,阿芙。」
他在我頸窩埋首,貪婪地吮吸著。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我娶到的明明是你,不是寧茉。」
蕭訣嗓音嘶啞,分明瘋魔。
「我記得很清楚,父王死的那日,你替我披了一件大氅,陪著我在中庭坐了一夜。」
「可是這一世,你在哪里?為什麼你去了北疆?」
「為什麼……你沒有陪在我的邊。」
蕭訣目眥裂。
「阿芙,你是我的妻,卻背叛了我。」
「你要接懲罰。」
我用盡全力氣,將袖中藏著的簪子狠狠扎進他的后頸。
瞬間洇開,趁他吃痛,我踉蹌著逃。
「蕭訣。」
眼前都是模糊不清的斑,我掐著手,努力保持清醒。
「你既然做了這樣一個夢。」
我了口氣,聲音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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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就沒有看見,自己在夢中,是怎樣對待我的嗎?」
蕭訣了。「那個時候,我不知道怎樣對你。」
「因為父王,就是那樣對待母妃的。」
江南王一脈多病,并不是什麼。
世人只知,王府的孩子胎里帶病,能活到弱冠的之又。
卻不知,這全然是人禍。
很久之前,江南王先祖偶然得了人藥的方子。
以藥,至親之,或八字相合子之,有延年益壽的奇效。
于是歷代江南王妃,被囚在府中,日日取,不見天日。
王府新生的孩子,了上一輩人的包。
而最后活下來的人,了新的江南王,繼續著噩夢一樣的回。
父食妻,食子,雖延年益壽,卻一代比一代孱弱。
災禍由此而始。
當初的士合了庚帖,本來與蕭訣八字相合的人是我。
嫡母卻貪圖江南王府的富貴,梁換柱,把人選換了嫡姐。
卻沒想到上一世,嫡姐搶了我的婚約,又差錯,換了回來。
而這一世——
我冷笑,「你們王府的腌臜事,我自然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