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緒先行的年代,又有誰會在意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第二天清晨,車隊的通知下來了。
沈嶼洲賽三個月,我獎金減半。
一整夜的調查,再加上比賽時神的高度集中,我的大腦已經不能思考。
拖著疲憊的軀回到宿舍,一覺睡了十個小時。
醒來時,手機上只有一個微博彈窗。
此時距離事發已經過去 24 個小時。
這段時間里,沈嶼洲一直在醫院陪著顧明煙,沒有解釋,也沒有道歉。
我下心頭煩悶,隨手點開微博,又看到顧明煙自己發了條態:
【比起新人舊事,舊人新事好像更浪漫。】
配圖,是沈嶼洲靠在病床邊酣眠的照片。
兩小時后,沈嶼洲點贊了這條微博。
我忍不住看向左手無名指上黯淡無的戒指。
不久前,沈嶼洲把它套在我手上,保證顧明煙回國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還說這次比賽奪冠后,就公開我們的人關系。
但從他掉頭那一刻開始,一切好像就都沒有必要了。
04
我遞了辭職申請。
經理幾次挽留,但我的合約本來就要到期,看我態度堅決,也只好同意。
我給沈嶼洲發了分手通知,然后拉黑他的微信,一個人沿著達喀爾拉力賽的路線旅行。
兩年前,我作為他的領航員,參加了那場令無數車手而卻步的賽事。
我們在沒有任何路標指示的沙漠泥地和戈壁灘上,僅靠路書和定位完了 14 天的賽程。
或許是吊橋效應,回來以后,我們的關系就微妙起來。
之后沈嶼洲向我表白,我們相約重走達喀爾路線,但因為種種原因,至今沒有行。
也許,一切都是天意。
一個月后,我帶著一輕松落地容城。
重新站上這片土地的兩小時后,我在酒吧約見了對家車手于放。
旁人都知道極和藍翼兩個車隊水火不容,隊員也相互看不順眼,但很有人知道,于放是我鄰居家的弟弟,我和他的關系,其實還不錯。
「姐姐,這里!」
他坐在吧臺邊,黑黑眸,碎發中一顆銀耳釘,如天邊孤星般閃爍耀眼,沖我打招呼時,眉宇間激著一年氣。
作為這兩年橫空出世的天才車手,于放勢頭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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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沈嶼洲退賽后,他所在極車隊包攬了拉力賽的前兩名,過彎記錄也把沈嶼洲咬得很死。
也許不出兩年,他就能完全取代沈嶼洲的排名。
這麼想著的時候,不自覺走到了吧臺邊。
于放已經給我點了酒,是這家店很有名的流浪星球。
「聽說你辭職了?」
「嗯,找我什麼事?」我不客氣地拿起酒杯。
這小子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找我不是幫忙寫作業,就是冒充他姐開家長會。
從小到大,我沒替他挨批。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于放嘟起,半個子倚在臺面上,指尖輕點杯中的冰塊,整個人有種與年齡不符的妖魅。
我瞥他一眼:「有事說事,不說我走了。」
「哎哎哎。」于放拉住假裝站起來的我,笑嘻嘻出小虎牙:「我說我說。」
「你也知道,我的領航員是我師父,最近他小兒出生,打算轉行。經理為這事急得團團轉,正好姐姐辭職了,有沒有興趣,來當我的領航員?」
我抿了口酒:「小車神還缺領航員?」
車隊里想給他念路書的,能從這里排到法國。
于放眼神閃爍兩下,又開始振振有詞:
「我要求很高的好吧?領航員就是車手的眼睛,說是同生共死都不為過,不找個相知相的,我怎麼放心得下?」
我想了想:「我很貴的。」
于放嘖了一聲:「還能虧待你不?」
說著,拿出手機,給我看極開出的條件。
相比藍翼,的確優厚得不止一星半點。
正猶豫著,手機忽然收到幾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他們說你辭職了?是因為比賽那天的事嗎?】
【姜蕪,我知道我現在怎麼解釋都很蒼白,但你相信我,我和明煙早已為過去,這次回去救,也只是因為沒辦法對朋友見死不救。】
【你先回來,我們好好談談可以嗎?】
我猜出了是誰,面無表問:【你是沒看見我發的分手短信嗎?】
那邊停了很久才回:【姜蕪,別開這種玩笑。】
我沒開玩笑。
男人而已,多的是。
一個不忠,換一個。
兩個不忠,換兩個。
簡單得很。
就是他這事辦得太惡心,讓我想起來總有點不甘心。
許是看出我的心思,于放勾起角,點開藍翼的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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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上,車隊剛剛宣,顧明煙即將擔任沈嶼洲的新領航員。
「姐姐,三個月后,WRC 拉力賽就開始了。」
「不吹不黑,我是唯一一個有機會贏沈嶼洲的。」
「姐姐難道不想,在賽場上讓他們狠狠吃我們的尾氣嗎?」
不得不承認,這番說辭拿住了我。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堆里。
而在這之前,必須得有人把他們扔進垃圾桶。
沈嶼洲辜負我的真心就算了,但辜負我三年多的努力,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輕易過去的。
我拿起酒杯,和于放狠狠一撞,然后仰頭,將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瞬間從間流竄到腹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