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怎麼了?」在我取回元靈花奄奄一息地回來時,急慌慌地跑來看我,眼睛都紅了,「我去找師父,幫你療傷。」
我僵地了的頭:「沒事。」
并不知道這些是為了,師父和師兄弟只想讓純白如雪,遠離這一切紛擾。
我曾經想,小師妹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天真,也很好。
但我對不曾有過怨懟嗎?
不曾嗎?
我茫然地想,從那一日,師父要將我剖骨取丹開始,也許我那些油然而生的怨憎,終究分了一給一直站在里的小師妹。
凌霜到底不是圣人。
(三)
月初的宗門大典上,我趁著師門忙碌無人管束,當著數萬外門弟子的面,自請退宗。
師父的臉瞬間變了,我卻格外平靜。
欠師門的,我這幾年出生死,已經還清,那些藥材與靈丹,那些痛苦和折磨,我想,抵得上這數十年的養育之恩。
我自請退出師門的消息一出,惹來了修真界的沸然眾議。
有人說我生了心魔,有人說我嫉恨同門,有人說我上了凡人……
眾說紛紜,真相卻被掩蓋,猶如青云山頂覆蓋的皚皚白雪。
我不能說出我的遭遇,因為沒有證據,并且,懷璧其罪,我的萬仙骨,師父同門尚會起心思,若是旁人,更可能心生貪婪。
若是我真的退宗,沒了宗門庇佑,更會引起無數修煉者的覬覦。
但無論如何,無論做了什麼,青云宗畢竟是養育我的師門,我的行為和叛出師門無異,在修真界,是該承判宗刑罰的。
我沒有解釋什麼。
一個人的力量,比起宗門,弱如蜉蝣,但青云宗是大宗,如今此事人人皆知,他們不可能暗中對我下手。
于是,三日后的朝會上,我當著宗門所有弟子的面,將鞭刑百道。
我萬分平靜,哪怕看見了臺下幸災樂禍的師兄弟,哪怕看見行刑的人是師父,哪怕看見他手上的刑鞭,替換了他的本命法,絕靈鞭。
一鞭,皮開綻,靈力四溢。
兩鞭,鮮汨汨,百脈損。
三鞭,靈骨斷裂,撕心裂肺。
……
我一聲都沒吭。
我垂下眼,心想,還剩多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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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下一秒,我聽見了弟子們的驚呼。
上火辣辣的傷口仿佛被靈泉,我一轉頭,看見了小師妹。
明明還在關閉,卻忽然出現在了這里,替我了一鞭,明的黃羅碎裂了一塊,鮮浸潤了潔白的束帶,而純白的天靈力,源源不斷地灌注在了我的傷口上。
靈力似乎不多,給我傳輸了這麼點,就已經消失殆盡,此時搖搖晃晃,如同廢人。
「靈曦,」師父臉大變,了小師妹的名字,「你在做什麼!」
「刑罰是可以代人過的,」小師妹無所謂地了角的跡,一向乖巧可的面容一片冰冷,居然顯現出了幾分爭鋒相對的桀驁,「放師姐走,或者接下來的鞭刑,我幫師姐。」
「靈曦!」師父顯然怒了,「下去!」
「師父,」小師妹又仰頭看他,冰冷的神逐漸緩和下來,帶了幾分哀求,「放師姐走。」
「你……」師父皺眉看著,半晌重重嘆口氣,「罷了。」
隨后,他瞇了瞇眼:「你既然提出了這個要求,別忘記了我和你說過的話……」
小師妹背對著我,子了,我看不清臉上的表。
幾秒后,卻轉過頭,對我出一個明如春的微笑:「師姐,我來給你送行了。」
我愣愣地看著,目忽然凝在了的手腕和脖頸上。
一向賽雪,此時那些捆綁似的紅痕雖然淡化了,但落在我眼里,便醒目到刺眼。
我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轉過頭,輕聲說了一句「謝謝」,隨后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眾人沉默地看著我,師兄弟們的表也有了變化。
我走到了師門,終究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小師妹正站在刑罰臺上,師父居高臨下地看著,師兄弟圍了上去,將牢牢包裹。
我不該擔心的。
小師妹盡寵,哪怕獨自留在師門,師父寵溺,師兄弟護,會過得很好。
可是——
可是——
我一向木訥,卻倏忽間想起,過去的無數個瞬間,小師妹垂下眼睫時,臉上分明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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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會不開心,經常和我坐在一起看月亮,我問起的時候,卻笑地說,只是今天修煉遇到了瓶頸。
我想到偶爾拉得很嚴實的脖頸,想到那雙總是被靈狐皮包裹的皓腕,想到小師弟口中的縛靈鎖。
我停住了步伐。
然后,我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走到面詫異的小師妹面前。
師父剛緩和的表頓時就僵了下來,又涌現了一些怒氣。
我卻不管不顧,一板一眼地問:「小師妹,你要走嗎?」
小師妹雙眸失神,喃喃問道:「……能走到哪里去呢?」
「跟著我走,」我說,「我們一起走。」
我一定是被魘住了。
我從未做過這樣沖的決定。
或者說,從前的我,一心修煉,從來無心關注旁的事。
我說:「我以后,也可以保護你。」
我心想。
你真的快樂嗎?
你真的像我想的那樣,一直以來無憂無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