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忽然升騰起了濃郁的悲哀,忽然又忍不住想笑,可笑著笑著,眼淚就從眼眶里滾落了下來,和滴滴答答落下的鮮一起,浸了我的整件服。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啊?
靈曦和凌霜,究竟對不起過誰?
我咬著牙,又站起了,看向在我后衫整潔的三長老。
像你這樣的人——
像你們這樣的人——
按捺不住的戾氣幾乎要將我全部的滿,可這時,我聽見了后傳來的聲。
「按住……」
我轉過頭,眼里燃起了一場大火。
那是小師妹的。
上的封印寸寸裂了,用的是燃燒金丹這樣決然的方式。
從指尖,到手臂,的每一寸皮都蔓延了詭異的慘白火焰。
再一次,又一次。
又燃燒了自己。
一直云淡風輕的三長老表徹底變了:「你在做什麼?攔住!」
「沒用的,你們封印了我的靈,卻不能封印我的金丹。燃燒金丹只有我能停止,我知道你們隨隨便便就能制住我們,」小師妹咳了一口,「我想走,你們能阻止我,但我若想死,你們阻止不了我。」
「放了我師姐,否則這,你們什麼都拿不到。」
「小師妹,」我嗓音幾乎滲了,幾乎是撲到了面前,想去澆滅上的火,「停下來,你停下來。」
「師姐,」的眼睛明亮而溫,「你知道嗎,自由這件事,不是單純的可以無拘無束,而是,當我想做什麼的時候,我有選擇的權利。」
「靈曦想保住師姐,這是靈曦想做的事,也是靈曦選擇的自由。」
轟隆!
慘白的大火猛烈地蔓延了的脖頸。
原本面掙扎的三長老再也顧不得什麼:「我們放走!你停下來!」
說完,他一拂袖,竟是直接將這片天地的陣法轟散了。
「師姐,離開吧。」靈曦還在對我笑,「說不定有一日,我們還能再見。」
滴答,滴答。
還在流,我的視線一片模糊。
從前我找不到自己的道心。
后來我有了一把劍。
以我的骨頭,鑄造而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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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你是為什麼拔起這把劍?
是因為恨嗎?是因為厭憎嗎?是因為你也想要自由嗎?
我聽到自己輕聲說。
不是,都不是。
凌霜木訥,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也并非抱著那樣濃郁的毀滅。
凌霜只是因為,看見了月亮,看見了系在秋水上的蝴蝶,看見胡小月向我的藍眼睛,看見了那一天,離開宗門前,伏在我上的小師妹,角上揚的淺淺弧度。
——我見到了這世間的好,這是我想守護的一切。
順著我的眉眼流下,我面無表地舉起了劍,上同樣燃起了火焰,不是慘白,是很淺淡的金,幾近于明。
「小師妹,我的道心是守護。」我的嗓音已經沙啞了,「凌霜是為了保護,才會拔劍。」
今天我走不了。
我心知肚明。
我得知了小師妹純的,即便現在放走了我,之后了重傷的我也逃不掉。
小師妹如此聰慧,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可大概也抱著些許天真的期待,想去祈求這些惡人,放我一條生路。
這又怎麼可能呢?
金的火焰蔓延到了我的指尖,鮮作為它的飼料,將它喂養得燦烈明。
我本不想逃。
有一些東西,我愿意用生命去守護。
這是我的道,是我選擇的路,是我拔劍的理由。
「師姐……」小師妹上的火焰熄滅了,愣愣地看著我。
心境突破,懷著必死之心的我,修為再次節節攀升了起來。
眾仙也有慈悲之心嗎?
眾仙也看得見人間的疾苦嗎?
眾仙也知道,區區一骨頭,會被蠶食殆盡嗎?
我的靈丹寸寸融化著,我心想,萬仙骨,你為什麼要選擇我呢?
我明明……是這樣的無能之人啊。
骨劍上的火焰越發熾烈,我的手臂崩裂了幾道傷口,鮮被骨劍汲取,火焰舐著我的傷口,可我毫無所覺。
是因為你也知道,終有一日,我會愿意為了想守護的東西,燃燒生命嗎?
我的雙手高舉骨劍,簡簡單單一劍揮下。
滿臉驚駭的三長老,慌逃竄的太蒼宗弟子,在這一劍下,渺小如同螻蟻。
——我有辭鄉劍,玉鋒堪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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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劍過去,了無生息,整片土地都淪為廢墟。
我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倒了下去。
「師姐,我帶你離開。」
我聽到師妹帶著哭腔對我說,我想安,卻聽到憑空傳來一聲厲喝。
「丹,你這廢!怎麼抓個金丹小輩還把自己搞這樣!」
而那被我一劍劈得渾鮮的三長老已是渾狼狽,甚至還斷了一手一腳,正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說:「大哥,這次是我大意了,萬萬沒想到這叛宗弟子會突破……」
「這次損失這麼多弟子,我看你回去怎麼和宗主代!」
那忽然出現的白袍老人僅僅看了我一眼,我便經脈震,再次吐,眼前一片漆黑。
太蒼宗大長老,怕是已經及到了分神期的邊緣。
這是我決計打敗不了的敵人,我心知肚明。
原來,都這樣努力了,還是沒有辦法帶小師妹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