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隋枝。」
暮四合，他的聲音混著風低沉晦。
我識趣地斂了笑，靜等著他說下去。
雨紛紛揚揚裹了他一，出聲沉涼：「既然不愿意跟走，那就跟我吧。」
話耳，我驚得手一抖，煙灰簌簌散落。
「程息梧。」我被逗笑，「你腦子沒病吧？」
他的目緩緩落到我臉上，淺淡的眸子冰冰涼涼沒半點溫度。
「你不是那麼喜歡錢嗎？」帶了點譏誚的冷笑，「我有。」
這話扎扎實實擊中我的肋，往事一幕幕浮現，我心頭的火剛又冒起來的苗頭，瞬間湮滅無聲。
我溫淡點頭：「是，你沒說錯。」
涼風撲在脖頸，我垂下頭看著指間的煙被碾扁平，心平氣和：「程醫生，我想你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自問這些年我已經能做到心靜如水了，還是被他這一出給弄得不知所以。
本來就沒多深意重，隔了這麼多年，早該偃旗息鼓了。
他在鬧什麼勁？
風聲迂回，他半自嘲半認真：「我有病，你能治。」
「……」我啞了聲。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囂，我轉過去接。
專車師傅在不遠打著雙閃，橙閃爍，我深深吸了口氣。
「過去的我都忘了，也沒想過回頭，治不了你。」
我無數次咬牙關走過來的路，沒有回頭看的打算。
程息梧盯著我，半晌后，緒撕開一個口子，沉扯：「真狠吶，隋枝。」
5
我笑問他：「哪狠了？」
程息梧忽地低笑，諷刺道：「說走就走，不能說你狠，還得夸你瀟灑？」
他這些年是真變了，棱角尖銳，不似以前溫和。
「那是，我人且狠，謝謝夸獎。」他越氣，我就越不著調，「我當年甩了你，你現在用包養來折辱我，咱倆扯平了。」
專車師傅等得不耐煩了，直按喇叭催促。
我頭也沒回地揚了揚手：「程醫生，再見。」
上車離開時，后視鏡里映著程息梧的影，他迎風站在暗夜里，沉默不。
我看著窗外，心緒難平。
多年前，我是那個棱角鋒芒畢的人，他待人溫，雖總有距離，但極致的好教養，他從不曾讓人難堪。
就是我瘋狂追他的那一段時間，做了很多出格的事，他都未曾有過片語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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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時候我自我覺良好，覺他也是喜歡我的。
殊不知，那僅僅是因為他良好的修養，君子端方，克己復禮，連憎惡都抑制了。
可是，我分明記得，他也曾回應過我的啊。
恍惚間，記憶拉開序幕，回到那個燒著暗火的寒夜。
在我堅持不懈追了他一年多以后，某個下著大雪的冬夜，我和舍友跟著幾個學長跑去酒吧鬼混回來，在校門口和他了個正著。
天寒地凍，路邊高高的路燈上覆了一層雪，燈朦朦朧朧。
他肩上、發上落了雪花，似乎等了有一會兒了。
我被他按在結了冰碴子的燈柱上，人都傻了，呼呼撕扯的風聲里，依稀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就是這麼喜歡我的？」
當時我喝了酒，腦子不大清醒，也沒反應過來他當時是在氣我和想追我的學長走得太近。
而且他距離太近，我心跳怦怦然，一個勁傻乎乎地點頭：「對啊，我喜歡你，喜歡得要命。」
他明顯愣了愣，氣兒也消了。
雪花紛紛揚揚落下，他俯頭靠近，畔著我的耳垂，低語：「隋枝，敢騙我你就死定了。」
后來很長時間，我想起這個晚上，只記得天很冷，但是我的心卻燒得不像話。
整顆心，都是滾燙的。
我以為，那是我們的開始。
誰知道我把一顆燒得火熱的心捧給他，卻被澆了個心涼。
事實證明，一個擁有所有世俗五六的人，妄想攀上高潔清雅的高嶺之花，是天方夜譚。
我被狠狠教育了。
傷心勁過后，只剩下心如死水。
程息梧拿出包養的話來辱我，我不生氣。
只是有點難過罷了。
6
在國最后一場演出結束，觀眾離席，我抱著小提琴往后臺走。
「小枝？」后聲驚喜。
我停下腳步，回頭，后邊走過來一個打扮時髦的中年人，瞧著端莊，表卻雀躍似年輕孩。
「真的是你，剛才在臺下時我就覺得很像。」熱地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哎喲，這漂亮的小模樣，我就說沒認錯。」
我微微訝然，怎麼也沒想到，遇上前任也就罷了，還能遇上前任他媽。
而且，這位太太還十分之熱。
「你都不知道，剛才我在臺下和朋友說，拉小提琴的姑娘和我兒子往過，們可羨慕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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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俊不，這是什麼奇妙媽媽。
日常嫌棄自己的兒子，嘟囔道：「息梧那沒眼力見的，和你分手是他的損失。」
「阿姨，您說笑了。」
「沒說笑，你是個好孩子。」不釋手般著我的手，欣萬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辜負阿姨的期，一定可以有出息。」
我想起一段舊事。
那晚程息梧把我堵在校門口后，我便滿心歡喜和人張揚，自稱自己是程息梧的朋友。
風聲傳到顧明瑤的耳中，氣哄哄來找我：「不要再纏著息梧哥！」
我當時沒把看在眼里，嘚瑟地隨口一說：「可以啊，那你讓他媽給我五百萬分手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