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態度卻也強。
「若不是你的,那昭娘怎會在臨死前讓人將孩子送來?」
他們為我的去留爭執不休。
林蘇禾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那時,十一歲的林蘇禾孤傲清冷。
小小年紀,舉手投足已經姿態優雅,高貴異常。
如盛開在冬日山頂的雪蓮。
我沒見過雪蓮花。
但繁花樓的柴房外,有一棵玉蘭樹。
樓里的公吹捧院里的姐兒,都會用那棵玉蘭樹作比。
說們比盛開的玉蘭花都,都快趕上天山上的雪蓮了。
林蘇禾比們好,自然應當是雪蓮。
大概是天賦異稟。
對于誰討厭我,誰不討厭我,六歲的我已經一眼就能分辨得清。
十一歲的林蘇禾雖然清冷。
但看我的眼神,并沒有別人的嫌棄和厭惡。
所以我很高興,咧朝笑。
「姐姐。」
當時,并未回答我。
但我看見的角微微挑起,似乎笑了下。
然后恭敬地向廳中的兩人請安。
「爹爹、娘親,我瞧這孩子討喜,不如放在府中,與我作個伴吧。」
一句話,決定了我的去留。
12
聽到可以留在林府,我最初還是高興的。
因為留下后,可以日日見到林蘇禾。
繁花樓的姐兒們了氣,不敢來林府折磨我出氣。
那個被我喚作「娘」的人,也不會不就拿針扎我。
我娘對我不好。
因為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誰的種。
所以只能在的眾多恩客中,選了當時份地位最高的戶部侍郎林永元。
試圖用孩子,迫他為贖。
可林永元怎麼可能妥協?
于是死了。
死在了一個手腳重的行商床上。
可留在林府,似乎也并不是什麼好日子。
因為份尷尬,我被安排在林府最偏僻的院落。
林永元和夫人雖然沒有苛責我。
但也從不會問及我。
大門宅院里的侍婆子,心眼不比繁花樓的姐兒們。
吃食、炭火,林夫人雖然一樣不落地往我這里撥。
但最后都進了他們的口袋。
好的是有正經的屋子睡,每日有饅頭饃饃。
偶爾有一頓們剩下的,飯菜里面還有。
比在繁花樓中好很多。
只不過,自那日之后,我再也沒見到林蘇禾。
有些想念看向我時,輕的眼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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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我的姐姐,該有多好啊。
那時,我這般想著。
好在這樣的日子,只持續了幾個月。
那年夏天,我不小心落水差點淹死。
林蘇禾匆匆趕來。
我終于結束被苛責的生活。
那一年,幾月不見的林蘇禾又穩重了不。
明明只比我大上四歲,自己都還是個小娃。
卻能冷靜地懲疏忽的小廝、犯錯的嬤嬤。
我不大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去的院子的。
只記得有人喂我喝藥,輕聲問我:「難不難?」
難。
像是那年我娘拿著腕兒的子,一邊揍一邊罵:「你就是個災星!要不是你,我怎麼會材走樣?!怎麼會被人奪去魁首?!」
我渾上下的骨頭都疼。
所以我求饒。
「娘,我好疼,別打我……」
我娘沒回答。
回答我的,是響徹天際的雷聲。
和一個雖小,卻溫暖至極的懷抱。
「不怕,姐姐在呢……」
13
「不怕,姐姐在呢。」
林蘇禾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面劃過。
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話,猛地拉回我的思緒。
也讓我的心口劇烈,酸難。
是啊,姐姐。
年時,我很喜歡這麼喚的。
那段時日,親自教我「子自重」,詩書禮儀。
會帶我游湖泛舟,去吃食又來的香鴨。
會在我摔破膝蓋時,皺著眉叮囑:「小心。」
就算我犯了錯,也只寵溺地笑道:「不礙事的。」
我很喜歡賴在的懷里撒。
因為的懷抱很暖,很踏實。
那時我很高興。
也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麼高興下去。
直到林永元發現我的容貌漸漸長開。
將我綁了,送去陳大人的房中。
那一年,他掐著我的脖子,嗤笑:
「你以為禾兒是真的心疼你?
「別做夢了,我的兒我怎麼可能不清楚?只是一個乖弟弟或者妹妹而已,若非母親懷胎小產,你以為會看你一眼?
「不如你猜猜,如果知道你不干凈了,還會不會這麼好?」
我不信。
所以一日夜里納涼時,我問了林蘇禾。
「姐姐,當時爹和林夫人明明都不想留我,你為什麼要留下我呀?」
那一日,難得笑了。
彎彎的眼眸中,像盛了月的星湖,璀璨奪目。
但的回答,卻讓我涼了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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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之前懷過一個孩子,若不是意外,我應該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我喜歡妹妹,也想過若是妹妹的話,定會有大大的眼睛,笑起來有淺淺的梨渦,會甜甜地喚我『姐姐』,就像你這般……」
嘗過溫暖的人,不會愿意回到風的屋舍。
現在回想起來。
我大概是怕了,不敢同說。
接二連三的誤會后,自尊心作祟,不想讓看見我的不堪。
也不想讓厭惡我罷了。
「林蘇禾,你真傻。」
看著眼前輕著子,將我的骨灰壇摟在懷中的林蘇禾。
我忍不住嘆氣。
「我那麼喜歡你,怎麼可能恨你呢……」
可惜。
我的回答,再也聽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