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譚找了療養院,讓我休養,可真的能休養好嗎?老譚那麼我,卻也離我而去了……」
醫院。
病歷本。
你去醫院了?我問。
只是痛經!急忙奪走病歷本,藏到書房。
……
不會的,不會的,這是巧合吧。
我的心跳得太快了,頭腦里嗡嗡作響。
這是巧合吧。
朱瀾很順從地,讓法醫采了樣。
「不是我做的。」朱瀾說,「我倒希是我做的。他毀了我,毀了老譚,我恨不能親手殺了他。人一旦有個正義的理由,什麼惡事都做得出來,不是嗎?
「韓熾就是如此啊。他是苦命人嗎?他是啊。他為了給老婆湊醫藥費,去搶劫,他覺自己是正義的,是為了救老婆……」
我頭腦中的一弦,「嘭」地繃斷了。
「有了這個理由,他就能說服自己了。他用搶劫開了個頭,從此底線不斷降低。先是搶劫,再是強婦,接下來,就要殺👤放火了……
「可是,我和老譚,也是無辜的啊……老譚一輩子救死扶傷,我一直資助貧困學生,我們是好人,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啊!」
韓熾,就是四年前,我抓的搶劫犯。
明奕,我們大學的時候,有一次約會,你半路上去追一個搶劫犯,還記得嗎?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啊——
為什麼那天,會提起這件事啊!
11.
往日重現,好像只在一瞬間,我明白了一切。
明奕,假如我也遭遇了這種事,你會怎麼辦?
我猝然站起,和胡隊說了聲,就立刻離開了公安局。
一路風馳電掣,狂按喇叭,差點闖紅燈。
太突突跳,心痛如刀絞。
一輩子都沒這麼痛過。
被犯罪分子捅刀子都沒這麼痛過。
張明奕,你可真是個傻 X 啊。
你到底算什麼男人啊。
我瘋了一樣開快車,馬不停蹄地朝家去。
十分鐘后,我站在賀云夢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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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抱著我,抬眼看著我,眼神迷茫而無助。
問我為什麼不。
我卻只覺得眼神可,想去吻。
便把我推開。
很早就向我求助了,是我太遲鈍。
我沒有在最及時的時間發覺這一切。
我任由了傷害又墜向更深的深淵。
一切都晚了。
我站在家門口。
我還能做什麼,一切都已經晚了。
現在我該以什麼份見?
是男友,還是警察?
12.
我在賀云夢家門口,站了十幾分鐘。
隨后掏出鑰匙,轉,門開了。今天忘了保險。
下午三四點,天很亮。但家中燈火通明,所有的燈都開著。
我放輕腳步,走了進去,一路找的影。
一直走到主臥門口。門關著,約有服翻的聲音。
我僵地抬起手,敲了敲門。里頭的聲音忽然消匿。
等了一分鐘,我擰開門把手進去了。
賀云夢背對著我,坐在地上,前面攤著行李箱。
沒有回頭,手里拿著服,僵在半空。
我開口:「為什麼不告訴我?」
瘦弱的肩背不停抖,依然沒有回頭,只低聲問:「什麼意思?」
「我已經知道了。」
一瞬間失了力氣,垂下頭,半晌才說:「對不起。」
「是我對不起你。」
隨后我們都沉默。
我想再說些什麼,可是話都啞在嚨里。
手機上收到一條短信,是小盧發來的:「DNA 不是譚醫生老婆的,案子有點麻煩了。」
我回復:「那現在怎麼辦?」
小盧:「查查韓熾出獄以來的行蹤軌跡吧,排查其他可疑人。」
「他們都知道了嗎?」賀云夢忽然問。
我說:「還不知道。」
「那麼,」轉過來,看著我,「你要告發我嗎?」
我看著,沒有回答。
「我英語水平差強人意,但夠用就行,我也有自理能力的。
「我會很快適應新生活,以后我也會更懂得保護自己。天黑了我就不出門。
「爸媽還不知道,我會等到了再告訴他們。
「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賀云夢哀聲道,「可不可以,你從這里出去,當作沒有來過?
「可不可以,明奕?
「可不可以?」
步步。
「夢夢,是我對不起你。」我上前去,抬手想抱,「但是,別走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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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和我商量嗎?我有商量的余地嗎?」揮開我的手臂,后退幾步,陡然提高了嗓音。
崩潰地大哭起來。
「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無論是以友的份在你邊,還是以罪犯的份在你邊,我都好害怕,好害怕——你讓我走吧。
「張明奕,為什麼那麼苦啊?為什麼我只是一個人,還要這樣擔驚怕?」
淚流滿面地看著我。
「我只是個很普通的生,我只想普普通通地一個人,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從高中畢業在一起,到現在,我心里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人。
「因為你,我才會去嘗試著理解你的追求,嘗試著勸自己,你是有使命的,我不能那麼自私,天獨占著你。
「可是你呢,現在我在你心里,還占有多位置?我早就知道,沒多位置了,因為你是有使命的;現在我也知道,你想說什麼——
「你想說,即便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即便我是你多年的人,即便我們有過很深的,但是,你不能顧念舊的,因為『犯罪就是犯罪』,是嗎?」
「你不要這樣想!你聽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