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過后，我也真的漸漸放松了。
傅老爺子對傅羨的疼簡直溢于言表，傳聞中殺伐果決的老爺子，在飯桌上卻全程忙著給傅羨挑刺剝蝦——
「兒子，多吃點魚，嘗嘗爸的手藝退步了沒有？」
「傅羨，爸上個月在國外遇見個特有趣的事，要不要聽聽？」
……
傅羨卻不怎麼理他。
這人始終是那副淡漠神，老爺子給他夾菜他便吃，話也只是偶爾點頭應上一聲。
看著對面老爺子那副兒子奴的模樣，我終于相信了那天傅羨對傅時征說的話——
他說。
這繼承人的位置，他若是想當，還不到傅時征。
當時只覺著傅羨說著霸氣，可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
我正想著，那邊傅老爺子像是有心靈應般，也提起了此事。
他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傅羨，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接我的班啊？」
老爺子面對自家兒子時，無奈又寵溺。
而傅羨卻似乎并不喜歡這個話題，老爺子剛提起，他便放下筷子，按著椅去了廁所。
傅羨一走，我也不好意思繼續吃飯，只能放下筷子，故作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然而。
茶還未咽下，對面的傅老爺子便變了臉。
原本的和藹神一掃而空，他冷眼著我，眼底的戾氣好似利刃，寸寸人。
老爺子攥著茶杯，指腹在杯挲著，緩緩開口——
「傅羨不知道你接近他的目的，但我知道。」
26
我怔怔著傅老爺子。
并把我遇見傅羨后所有的心理活都回想了一遍，心想，我能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錢。
而且，傅羨從一開始就知道。
原本以為，傅老爺子的下一句話就是要問我，多錢才肯離開傅羨了。
然而——
我猜錯了。
他目銳利，冷眼著我，隨即問道，「你媽到底要做什麼？」
我愣住。
「這……關我媽什麼事？」
傅老爺子看了我半晌。
被那審視地目盯著，我如芒在背，冷汗瞬間浸了一。
覺過了好久，傅老爺子終于收回目，他蹙了眉，隨即又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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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嘆了一聲。
「居然真的，什麼都沒和你說。」
我有些回不過神。
所以，我媽應該和我說什麼？
按耐不住好奇心，我小心詢問，本以為傅老爺子應該不會同我講，卻沒想到，他三言兩語地給我講了一件塵封多年的大瓜——
我媽曾是傅老爺子的前友。
說是老爺子，其實，他也并不算特別老。
老爺子今年不到七十歲，年長我媽近二十歲，但是，他年輕時風流倜儻，又有錢。
我媽曾不顧年齡，與他轟轟烈烈過一場。
可后來，被背叛的很慘，而且發現，對方已經結了婚。
因為傅老爺子的背叛，至今孑然一，終生不能生育。
所以，當年離開時，狠狠報復了傅老爺子一把。
不能生育，而我是怎麼來的？
我，是從福利院里撿來的。
這事我從小便知道。
我被這一連串的陳年大瓜驚得合不攏，想說話，張了張復又沉默。
該說些什麼呢？
好像說什麼都不合時宜。
正沉默時，傅羨剛巧回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椅停在邊，我便莫名地多了幾分底氣。
心也安定了許多。
他偏頭看我，語氣淡淡，「怎麼不吃飯？」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便自問自答。
「不合胃口？」
說著，他抬頭看向傅老爺子，「手藝該練了。」
而我抬頭去看，對面的傅老爺子早已換回了那副和藹面孔，笑著點頭說是。
甚至，老爺子當即便撥了一通電話，讓助理給他買些廚藝類書籍，半小時送到，他新鮮開學。
傅羨卻并不太給面子。
扔下筷子，傅羨便帶著我徑直離開了。
后，傅老爺子絮絮叨叨地念著，說的也無非是讓傅羨多回去看他。
他說，他很孤獨。
可傅羨卻始終沒有回過頭。
27
傅羨帶我去了火鍋店。
他說，上次聽我說過想吃火鍋
蒸騰的熱氣中，我著他出神，腦中回響著的，都是剛剛傅老爺子給我講的那些事。
我從沒想過，我媽與那個名震商圈的大佬傅知，竟還有過那些傳奇往事。
正出神，視線中出現一只手。
指節修長，骨節分明。
煞是好看。
對方遞過來一碗調好的蘸料，是我喜歡的麻醬蘸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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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羨看著我，微微挑眉。
「有心事？」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傅老爺子同我說的那些，我不敢隨意說。
傅羨卻猜到了。
他抿了一口茶，淡聲道，「他都和你說了。」
是肯定句。
我正出神，傅羨卻來服務生，把茶換了酒。
他一邊倒酒，一邊抬頭看我，薄勾起幾分，像是在笑。
「老爺子不夠誠實，有些事肯定沒給你講。」
說著，他將酒杯遞到了我面前。
「想聽嗎？」
我接過酒杯，誠實地點點頭。
「想。」
傅羨這人能，有他真講。
接下來，我們吃了三盤卷，喝了五瓶啤酒，聽他完善了傅老爺子和我媽當年的那些恨仇。
前面的都大致一樣。
無非是傅老爺子薄寡，將我媽耍得團團轉，在滿心歡喜懷上他的孩子時，及時，給了一大筆分手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