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十二叔收回了目,對我道:「這邊我會著人理,你先回去見見母后,給報個平安,擔心得吃不下睡不著的。」
我連忙答應,本想帶著秀秀一起走,順便讓宮里的醫他看看病,但他死活不肯離開,我好說歹說了半晌,他才勉強同意我暫時回家探親。
我依依不舍地看著他:「秀秀,等我離了婚就來娶你。」
他驚得瞪圓了眼,急得又開始磕:「是我娶你,我,我有聘禮!」
我不莞爾:「好,你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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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十二叔告訴我,陳桃芬通知了秀秀之后,又馬不停蹄的跑了一天一夜,鞋都磨破了才找到了平西王府。
我邊聽著邊點頭,心道這姑娘思慮周全,能也好,真適合當我公主府的廚子。
除此之外,進京都城的一路,我就總聽著有人在談論丞相府之嫁三郎,同時和太子、將軍和國師拜堂,婚禮就是修羅場,打麻將定排行,場面好不荒唐。
我瞬間起了八卦之心,忍不住跟著眾人圍在那聽前因后果。
我還記得上次見到丞相之是在落水之后,當時干干脆脆地自我介紹:「我諸葛黑茶,因為我既有綠茶的婊……表面,又有黑茶的智商在線。」
哦豁!初來炸道,這很可以!
我擱那兒聽說書先生說的津津有味,十二叔拽都拽不我,只好附在我耳邊道:「跟我回去,我帶你去看現場。」
一瞬間眾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他,無數雙眼睛 chua chua chua,閃爍著強烈的求知,滿滿的對知識的。
十二叔直被駭得退了一步,我趕拉著他走,真的是擔心再待會兒他會被吃瓜群眾圍觀的骨頭渣子都不剩,絕不是為了能快點看到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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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又走了一小會兒,護城河的方向卻起了喧鬧之聲,沒一會兒眾人的吃瓜重心,就從一嫁三郎變了護城河撈出了一穿著紅嫁的無名尸。
我在高頭大馬上過去,本離得不算近,但勝在視野好,遠眺著瞧過去,一覽無余,無余到我以為我出現了幻覺。
因為我看見了素來清冷孤高的莫亦劍竟抱著紅尸,滿臉悲痛地低吼:「你回來!你不準死!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死!」
你說話那好使呢?你是閻王啊?
但有一說一,我是真沒想到歐白花也淹死了。
那麼多人救有什麼用?
閻王讓你三更死,說死你就得死。
不過莫亦劍對歐白花是真的上心,不像我,自從我爹通敵叛國之后,他連我的名字都不肯了,要麼對我不理不睬,要麼就只會在我闖禍的時候,皺著眉頭我長寧。
當時六歲的我還不明白,一向疼我、記掛我、去哪里都喜歡帶著我、還跟我有婚約的劍哥哥為什麼突然就變得冷若冰霜了。
直到大婚之后,我才從側妃歐白花那里知道,我爹通敵叛國害死的,正是他的父親。
其實他可以早些告訴我的,我若早知道,絕不會地去他面前晃悠,更不會上趕著被他利用討他心上人歡心,也不會非嫁他不可。
我是欠他的,但我尋思著也沒欠這麼多吧?
不至于大婚之夜,極盡屈辱,讓他置我這個王妃于不顧,宿在了側妃歐白花那里。
不至于懷了嫡子,夫君墮胎,絕了我的生育能力。
不至于為正妃,為奴為婢,聽從妾室差遣。
畢竟又不是我攛掇我爹通敵叛國的,我當時只有六歲,難道不能算個稚子無辜嗎?
更別說,這麼多年,十二叔一直在追查這個案子。
他說過,當年的證據并不齊全,我爹極有可能是被陷害的,他早晚要為我爹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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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我跟莫亦劍就沒有殺父之仇了。
就只剩殺子之仇,和休書之恨了。
說到這個休書,新婚之夜他就是帶著休書進來的。
我拜堂拜的比上墳還認真,你房都沒就要休我,我不要面子的啊?
不過現在我懂了我悟了我決定了,我要跟他和離。
于是我立刻下馬去旁邊客棧,寫了一封洋洋灑灑的和離書,那一個文武雙全,聲并茂,激的我拿著墨跡未干的紙就跑過去拍了拍抱著尸慟哭不已的莫亦劍:「大兄弟,歇會兒,簽了和離書再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