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軍人的使命是保家衛國,殺敵是為國,殺賊也是為國,末將不覺得虧欠。」
我頭發漲,輕聲道,「若大楚人人都如你,該多好……」
王從面容一窒,默然無語。
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這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宮廷外都肅清了。
可我不敢停下,許多事都在等著我做。
父皇母后的骸需要收斂,帝妃和公主需要營救,逝者需要收斂尸骨,還要組織得力員清點世家的財產,驚慌的百姓需要安。
王叢自請纓追擊烏合卓。
疏于練的地方守衛絕不是經百戰的烏合卓的對手,只能靠人命消耗戎兵,讓王叢去,可以速戰速決,他是最好的人選。
我同意了,王叢率軍奔馳而去。
至于讓哪位員為首去清點世家家財,我目過一張張臉,落到了欽天監劉大人的上。
這老頭無權無勢的時候,就敢跟我一起陳相,現在也只有他能剛正不阿,保證清點出來的每一塊銀子都落國庫。
他到我的注視,起了膛想自請纓,卻被人攔了一下。
劉煦站起來,躬道,「啟稟長公主殿下,臣愿為殿下效力,清點世家。」
我看著劉煦的眼睛,到其中的鄭重。
但劉煦太年輕了,他未必能震懾住與他一起抄家之人。
劉煦面容嚴肅,「臣發誓,絕不讓隨行之人有一人貪墨,若不能做到,臣愿提頭來見。」
我默了默,也鄭重道,「本宮信你,有勞劉大人,本宮賜你生殺予奪之權,若當真有人貪墨……」
「本宮不要你的人頭,本宮要貪墨之人的人頭,本宮要看看國難之下,還有誰敢發這份國難財!」
劉煦親自選了幾十個協理之人,很快組織了一只上千人的隊伍,帶著我賜予的父皇寶劍查抄世家。
34
在后宮收斂尸的地方,我看到了麗妃的尸。
被人一劍封,脖子上的跡已經干涸,只一雙眼睛死不瞑目,眼角邊猶有淚痕。
在麗妃邊,是一個上被了幾個窟窿的小太監,他蜷著,很是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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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敢拿命去救我們。
「他什麼名字?」
「啟稟殿下,他王福全,宮里他小全子,是個末等太監。」
「……」
我默了默,他生前我不知他,唯有在他死后給他一些榮了。
我命人除去他的奴籍,封他為敬亭侯,以侯爺之禮安葬。
又命人細細查訪他可有親人在世,關系如何?若有恩,替他報恩,若有仇,為他報仇。
忙完這一切,我對老十輕聲道,「這兩人,一個是你母妃,一個是你我的救命恩人,這份恩不可忘記了。」
老十烏黑明亮的眼睛,自兩人上過,落到了麗妃上,他在我懷里掙扎著要撲向自己的母妃。
我忙抱了他,怕他掉下去。
他哇哇大哭,而我的淚也不自的流下。
我們沒有父親,我們也沒有各自的母親了。
他可以依靠我,而我該依靠誰?
我腦中浮起程肅的容,心中瞬間有了力量。
是啊,我有程肅可以依靠。
等程肅回來,我可以在他的懷里嚎啕大哭,我可以盡的發泄自己的悲憤,傷心,難過……
我低頭了老十的臉頰,任由我和他的淚混在一起……
我命畫師將麗妃和小全子的畫像畫下來。
老十太小了,他不記得自己的母妃,等他長大了,或許會憾。
等畫師真正筆時,我想了想,又道,「將被火燒過的宮廷和此次國難中死去的人,也畫下來,這是國恥,讓后來人永遠記得今時今日,以儆效尤。」
畫師抬眸驚愕的看著我,旋即眸中涌上淚,「微臣遵命,微臣定不辱使命。」
他迅速領命而去,尋找相的畫師,辦理此事。
我們都知道,這是一件恥辱的事,但也是一件永遠值得銘記的事。
我來到書房,接連頒發了無數道旨意:封閉城門,安百姓,實行宵,提拔員,砍🪓佞,籌備喪儀……
我忙的暈頭轉向,本不敢有毫停歇。
直到晚間時分,嬤嬤告訴我,錦珠回來了。
我才回過神來,心中鼓鼓滿是劫后余生的歡喜。「快宣,讓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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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才說出口,自己卻已等不及,出門向迎接去。
快步跑來,燕投林一般的奔向我,大聲嚷嚷。
「李拂云,你可氣死我了,你怎麼能扔下我自己跑回來?」
又氣又惱,那模樣恨不能將我暴打一頓。
我郁的心卻因的暴怒活了過來,我角在笑,眼淚不自的流下。
真好,我最親的姐妹還在,還是一如往昔。
我快步上前迎接,卻看見惱怒的面容竟一點點變得驚恐,然后飛一般的撲向我,將我拉著轉了個圈。
暈頭轉向中,我聽到利箭刺的聲音,錦珠重重的在我上。
我到了一手……
「宣太醫,快宣太醫。」
無數人飛奔而來,圍著我打轉,錦珠被抬進房間,我渾渾噩噩的被請到了門外。
我聽著里面的張喊,冷到發抖。
錦珠為我擋箭了。
又一次為了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