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里也帶上幾分委屈。
「奴婢年家貧，只供得起二哥哥去私塾讀書，二哥哥每月休沐回來，都會帶些抄好的詩文，九歲那年父親病重，不得已賣掉奴婢，如今也只記得幾句了。」
「那你又是什麼時候進了國公府？」
「十三那年。」
「九歲……十三……」太子沉默半晌，不知在想什麼，「你可有名字？」
「奴婢本家姓李，父親母親喚奴婢三娘，二哥哥給奴婢起了個名字，喚作靜姝。」
「靜其姝，你的兄長一定很疼你。」
我點點頭，隨即眸中含淚，聲音也帶上哭腔：「奴婢也十分想念家人，不知他們過得怎麼樣，二哥哥有沒有考上秀才。」
「你家在何，孤差人幫你尋找。」
我告訴太子記憶中的家鄉，并不擔心謊言被拆穿，因為我知道那一家人都死了，在我被賣掉的第三年，從人牙子口中聽說那里發生極為嚴重的瘟疫，百里幾乎絕跡。
太子也知道這一點，聽我說了地點眉頭微蹙，但還是應下來。
我不是國公府家生奴才，甚至不是府里從小養大的，對國公府和太后的忠心有限。
只要太子愿意花點心思探查，就知道我進東宮以來，從未和太后勢力有過接，我雖然是太后送來的，卻并不是太后的人。
再加上那麼凄慘的世，自己還不知道家人都已離世，只要他對我有一疚和憐惜就會寵我。
「以后你若是想讀書可來書房，孤平日也在那兒。」
「真的嗎？我……奴婢也可以讀書嗎？」我十分欣喜地抬頭，目與太子正好對上，他笑得溫，我則是五分震驚四分激，還有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愫。
「奴、奴婢失禮……」我很快低下頭，手指絞著手帕，聲音怯怯的，不敢再看他。
「先用膳吧，孤嘗過魚戲芙蕖，還不知這長嘯自生風是什麼滋味。」
餅點心的味道大差不差，山君最主要的還是賣相好看。不過太子還是很給面子，整個山君都吃完了。
用過膳，太子帶著我在園子里散步消食，我跟在他后面差半個子的位置，靠近他一側的手輕輕擺，不時到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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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里，太子的手也是溫熱的，察覺到他不反我的小作，我又大膽了幾分。
小拇指不著痕跡地過他的手掌，他的小指，又像是電般回來，垂著頭看向鞋面，連腳步都慢了下來。
「怎麼？」太子爺停下來，回頭看著我。
「奴、奴婢一時不穩，冒犯殿下。」
「冒犯？」太子好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你如何冒犯孤？」
「我……奴婢……」我又又急，說不明白什麼，臉都漲紅了。
太子笑得更厲害，靠近牽起我的手，盡管我早起涂了厚厚的羊脂，但還能出長凍瘡的痕跡。
「有人克扣你的炭火？」他的語氣不善。
「不，沒有人克扣，都……都快好了。」我目有些躲閃，像是在瞞什麼。
「你說，怎麼回事？」太子看向春桃。
春桃先是看向我，見我輕輕搖頭：「回殿下，無人克扣姑娘的炭火。」
「說實話。」太子察覺到我的小作，語氣更嚴厲幾分。
春桃當即跪下，再不敢瞞：「姑娘手上起凍瘡是因為長時間握冰的緣故，山君制作不易，若是沾上熱氣容易化在一，所以姑娘才……」
「竟讓你用這種心思，不過是些吃食，吩咐廚房的人去做便是。」太子雙手捂住我的手，滿眼心疼。
「奴婢還記得與殿下初次相見，要不是殿下寬恕，只怕命都沒了，更無福來侍奉殿下，魚戲芙蕖有幸了殿下的眼，奴婢想山君殿下應該也喜歡。」我抬頭看著太子，眼里是掩飾不住的誼，又想到什麼，怯地低下頭。
「只一開始做不的時候才要握冰，奴婢秋天就學會了，這是奴婢的心意，本是讓殿下高興的，卻不想讓殿下惱了。」我輕咬著下，眉頭微蹙，看了太子一眼，發現他也在看自己，忙把目移開。
「你的心意孤明白，只是不想你累，秋天也不能用冰，若是寒氣可怎麼好，快，傳太醫，給李主子好好瞧瞧。」
我在國公府也看過太醫，那不過是走個過場，太醫也沒細看，只給我留下一盒配好的藥，這一次我卻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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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親自把我送回小院，后跟著十幾個小太監，捧著各種賞賜，藥材綢緞首飾書籍應有盡有。
看過太醫，他說我子強健，只是近來疲累，心思郁結，給我開了舒緩的方子。
丫鬟們去偏房的爐子上煎藥，太子教我讀書，他發現我學東西很快，臉上笑意更濃，許我以后書房伺候。
我以為太子會留宿，哪知他用過晚膳后就離開了。
不是吧，這都拿不下你？
7
生活忽然好了起來，廚房的人送還我之前給他們的銀子，除此之外還孝敬不。
我可以出院各，包括外院的書房，但我沒有「久貧乍富」般抖擻起來，反而更加謹慎。
一時間，不丫鬟嬤嬤來找我遞投名狀，也包括太后的人，但我一直保持低調，近的還是春桃春杏，除了太子傳召，基本不出院子，把謹小慎微四個字刻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