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著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
小姑姑正在鏡前梳妝。
我撲到懷里，還活著，真好。
了我的額頭，問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我說我做夢了。
笑著問我夢見了什麼，我說夢見了母妃。
我說來北齊這麼久，第一次夢見母妃。
愣了一下，笑也沒了。
輕輕地告訴我：「因為路太遠太遠啦，所以你母妃來得晚了些。」
可在流淚。
我問怎麼哭了。
抹掉眼淚說沒什麼，只是被風吹了眼。
6
小姑姑還是要進宮做皇妃。
嬤嬤們說新皇很喜歡，圣旨已經下來了，三天后就要宮。
還說不招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喜歡，看能撐多久。
新皇也下旨給賀蘭錚，讓他去打仗，而且是去攻打西戎，那是一個比我們吳地還要遠很多很多的地方。
王府里的人都說，太后和新皇忌憚他，他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
小姑姑宮那天，賀蘭錚又在喝酒，一杯接著一杯。
他看到了我，招手讓我過去。
我猶猶豫豫地走到他邊。
他問我：「你姑姑昨天在做什麼？」
我仔細想了想，告訴他小姑姑昨天一直在看夏蟬。
看著夏蟬，還對蟬說：他日重逢，要待來生。
昨晚，小姑姑讓我牢牢記住這句話。
讓如果賀蘭錚問起，就把這句話告訴他。
若是他不問，就讓我什麼也別說，安安靜靜地在王府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賀蘭錚聽了沉默了好久，又突然問我：「明昭，你想回你們吳地去嗎？」
我忙點頭，我可太想回去了，我想母妃，還想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們。
他又說我小傻子，還說做小傻子也好。
晚上，宮里突然傳出消息，太后娘娘要死小姑姑。
因為被發現懷孕了。
們說小姑姑嫁給老皇帝的時候，老皇帝已經行將就木，本沒有臨幸姑姑。
現在肚子里的孩子，定是哪個野男人的。
太后娘娘問小姑姑孩子的父親是誰，小姑姑被打得當場小產，也沒說孩子是誰的。
賀蘭錚聽了紅了眼，立刻進了宮。
我也想跟著去，小姑姑也是公主，怎可被北齊人隨意死。
可侍們說，我們吳地的公主在北齊，有時候連最低賤的奴隸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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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錚一去就是半個月。
我再見他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龍椅上了。
他穿著和新皇一樣的服，比以前更讓人害怕了。
他招手讓我過去。
我小心翼翼走到他邊。
他拿了一個盤中的糕點給我：「明昭，過幾天你要做北齊的皇后，但將來朕會讓你再做回公主。」
我不在乎做皇后還是公主，我只問：「小姑姑呢？」
他說小姑姑也在宮里，還讓人帶我去。
7
小姑姑住在一間小小的宮殿里，我去的時候正睡著。
瘦了很多，睡著的時候蹙著眉，像是夢里有什麼傷心事。
里還著：「嫂嫂，凌，你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平日里，我母妃嫂嫂。
而凌，是我小舅舅的名字。
我的小舅舅，是我們吳地最好的兒郎。
我來和親的那天，小舅舅對我說：「縈縈，舅舅一定會來接你回家。」
可兩年了，他還沒來。
小姑姑眼淚撲簌簌地掉，枕頭都被打了。
我忙將醒，見到我一把將我抱住，問我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我搖了搖頭：「姑姑你不在，我吃不好也睡不好。」
向我保證，說以后我們再也不會分開這麼久了。
三天后，我被封為北齊的皇后。
因為我年紀小，賀蘭錚讓小姑姑來照顧我。
宮人們說，他原本是想封小姑姑為妃的，但是外面朝臣鬧翻了天。
說他已經為了小姑姑殺了很多很多人，再封為妃怕是北齊會。
最后他折中，沒有給小姑姑任何位分，但讓小姑姑來我宮中照顧我。
雖是照顧我，但可以和我一樣的待遇。
我們每天有穿不完的錦華服，有吃不完的玉饌珍饈。
這偌大的皇宮，我和小姑姑可以自由自在地奔跑，后還有無數的宮人伺候。
我玩累了，趴在小姑姑懷里聞著上淡淡的香氣：「姑姑，賀蘭錚真是個好人。」
可卻冷冷地說：「他不是好人，他是惡鬼。」
雖這樣說，但晚上賀蘭錚來的時候，還是含帶怯地撲進他懷里。
我的宮里有暖池，和賀蘭錚在里面要待一兩個時辰才出來。
晚上他們也宿在一。
早上小姑姑為賀蘭錚穿束發，賀蘭錚說讓宮人來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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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姑不愿，說他是的丈夫，不想假他人之手。
賀蘭錚垂眸看著小姑姑，角輕輕揚起。
他很這樣笑。
他笑起來也很好看。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小舅舅，他從前和小姑姑在一起時，也這樣笑。
那時候母妃說等他倆再大一點，就讓他們做夫妻。
小舅舅眼睛亮亮地：「阿姊，你說話可要算數。」
我母妃笑著：「當然算數。」
小姑姑則紅了臉，連耳尖都是的紅。
可現在姑姑來和親了，我小舅舅最后娶了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