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趕在爺學堂下學前,將花園的花花草草侍弄一番。
其余時間,我都同李麽麽,春梅紅梅在后院漿洗補,實在沒有機會見到爺。
偶爾,王麽麽會過來看我,和李麽麽也是舊識,們兩個在一起說話吃酒,我就在旁邊打瞌睡。
醒來時上不是披著王麽麽的裳就是蓋著李麽麽的被子。
爺的媽張氏張媽媽和紅杏也會常來后院看看我們,帶些屋里不太新鮮的點心給我們吃。
但是碧桃卻是從來沒來過的。也是,是一心想當姨的人,怎麼看得上我們這些使丫頭呢。
府里的丫鬟大多有四條出路,最好的一條,就是爬上主子的床,順利為通房,運氣好生個兒子為姨,雖然地位比起正房太太差遠了,但是好歹也是半個主子了,吃穿用度自不用說,還能有兩個丫頭伺候著,豈不哉。
第二條,就是到了一定年紀,由主人發話配人,或者府里的小廝,或者莊里的管事。以后生下來的孩子,也可以繼續在府里做事。或者有不愿意嫁人的,年輕守寡了的,只要在府里安安分分的做事,待年老后,自會有人為你持后事。
第三條,便是家中有親友父母的來贖出去的,一般在府里干了好幾年的丫頭,或者在主人面前頗有臉面的丫頭,主人都不會為難,甚至還會給上一筆不菲的錢放離開。
最后一條,也是沒什麼人會選擇的一條。便是丫頭自己攢夠錢,自己為自己贖出去。之所以沒什麼人選這條,一來自己贖的費用不低,二來自己贖的丫頭大都無親無友,即使出去也無甚依靠,度日艱難,倒不如待在府里,好歹吃穿不愁,三來自己贖的丫頭比不得家中有親友掛念的,常被人說不忠不義,不被人喜。
日子就這麼一日一日的過下去了,我在博雅院也待了兩年了。兩年了,我還是沒見過爺。
春梅和紅梅偶爾會趴在后院墻角看下學的爺,但是被李麽麽發現后,不得一頓好打好罵。
我不是個自討苦吃的人,也犯不著為了一個面都沒見過的男人討打。
8 月份,剛過完中秋,天氣開始轉涼,李麽麽開始有些咳嗽,起初并不在意,以為只是普通的著涼,過幾日便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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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我們在一起漿洗服時,李麽麽突然劇烈咳嗽,咳出一口鮮來,轟然往后栽倒暈了過去。
我趕忙過去扶起麽麽,頓時慌了手腳。麽麽是我來這個世界,來這個府里,對我最好的人了,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麽麽不能有事。」
我掐了掐麽麽的人中,第一次不管不顧的跑出博雅院,陸府可真大啊,我跑了好久,穿過一扇圓門,走過一條小橋,跑了三條小徑,才遠遠的,看見了花園里的王麽麽。
我跑過去撲通跪在王麽麽面前,著氣哭著對王麽麽說,
「王麽麽,求求你救救李麽麽,剛剛吐暈倒了,求你,求你幫忙請個大夫來給瞧瞧!」
我哭的聲嘶力竭,完全沒意識到邊還有旁人。
王麽麽重重的敲了我的腦袋,說,
「沒規矩的丫頭,夫人面前你不先向夫人行禮,你跪我做什麼?」
我這才看見王麽麽邊有一位面容姣好的婦人,著一件紫暗花綢緞做的立領上襖,外罩一件月白真織錦緞褙子,下著一條湖藍織金百褶,頭上戴著一套高雅端莊又貴重的金鑲翡翠纏葫蘆頭面,保養得宜的臉上出溫和端莊的笑意,仔細一看,卻發現眉眼的威嚴。原來,這就是陸家的主母。
我急忙向夫人磕頭賠罪,
「對不起夫人,奴婢一時急,失了規矩,還請夫人責罰!」
王麽麽連忙幫我求饒道,
「夫人,是老奴沒有調教好這丫頭,念在是初犯,且也是一番好意,請夫人饒了吧,我回去定好好管教責罰。」
陸夫人沒有回王麽麽,只是看著我,問道,
「你是哪個院子里的?」
我恭恭敬敬的回到,
「回夫人,奴婢是博雅院的丫頭!」
「博雅院的?既是博雅院的,為何不求我邊的大爺,反而一來就求我邊的王麽麽?」
我看著夫人邊站著的兩個年輕年,量相近,長得也頗為相似,想必他們一個是大爺,一個是二老爺的嫡長子,只比大爺小兩月的二爺。
二位爺似是剛下學堂,都穿著學堂的藍白長衫,書提著沉甸甸的書袋在旁邊侯著。乍一看,好似雙生。
只不過一個年的眼眸沉靜,臉上沒什麼表,垂手而立,另一個年則神頗為跳,一雙好看的眼睛輕彎,角微揚,兩個酒窩若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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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能說我本沒見過爺嗎?我哪兒知道他倆誰是誰啊?
夫人見我一時語塞,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看了看邊的兩個年,滿眼的疑懵懂,愣怔在原地微微有些失神,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