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得及把門掩住，樓道里的嘶吼聲就傳了過來，像是辨認不到聲源，那只喪尸停頓了片刻，樓道里寂靜無聲。
我躲在門后，把呼吸聲放輕，聽著外面幾只喪尸的腳步聲。
覺到有一只喪尸在緩緩靠近這扇門，我握住斧子的手冷汗直冒，輕輕地松開，然后把被汗浸了的手在子上了，更加用力地握住手斧。
如果被它們發現，我賭這個早就被鑿開過一遍的破門撐不過兩分鐘。
它在門前停留片刻，我的全抖，卻咬牙不發出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另外幾只喪尸離開的聲音，繃的脊背剛剛放松下來些許，就聽到后咚一聲悶響。
是那個被遙知捂住抱住的小男孩掙了一下，手不小心砸在了地板上。
明明不大的一聲，在我心里卻猶如驚雷般震耳聾，我再一次聽到了門外還沒走遠的喪尸的嘶吼，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完了。
66.
甚至未經過思考，我本能地立刻拉開門，然后用手斧狠狠砍向門外猙獰的喪尸。
另一只沒走遠的喪尸朝我撲過來，馬上就要咬到我的手臂。
千鈞一發之際，小遲提起鋼刀扎進了它的肩膀，見扎偏，我顧不上面前的喪尸，剛想去幫，就再次出刀，狠狠扎向喪尸凹陷發白的眼球。
一刀穿過頭顱，干脆利落，如果我沒聽到那聲傷的悶哼的話。
不過此時我們都無暇顧及其他，這麼大靜絕對會引起聽覺敏銳的其他進階喪尸注意，我們拼命朝樓上狂奔。
樓道里傳來喪尸嗬嗬的聲，我們心里想的只有往前跑，跑到樓梯轉角的時候拽出一個滅火，狠狠地向著下面丟去。
一聲重重的撞擊悶響沖進我的耳，我邊跑邊往下看，被我用滅火砸中的喪尸在往下摔去，在狹窄的樓梯口里帶倒了好幾只，我再也沒有關注，只顧著向上跑。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沖進了 28 樓防火門。
薛緲在最后一人進來時立刻砰地一聲把門關上，然后用堆在門后的沉重家死死抵住。
我們活下來了。
67.
我累得虛，渾被冷汗浸了，四肢好像是棉花的，連走進 2802 室的力氣都沒有了，癱在樓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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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著氣，忽然想起剛剛那聲傷的悶哼，驟然被驚醒，我努力撐著翻起來，就看見小遲靠在墻邊臉慘白，黑服已經被抓破了，肩膀上被喪尸抓出的傷口在滲著，洇了一大片。
我一下子如墜冰窖，渾的都涼了下來。
薛緲也看見了，眼睛迅速紅了一圈：「小遲姐姐？你怎麼了？」
說著，雙手抖地走過去想扶小遲起來，卻被小遲擺擺手拒絕了。
爬起來走進室，我也跟過去，遙知趕去拿了酒和繃帶想給理傷口，小遲只是緩緩把東西接過來，聲音很輕又沙啞，卻讓人覺到很堅定。
「我自己來吧。」
緩緩走向一間廢棄的雜間，我聽到薛緲一下子崩潰地哭出聲：「小遲姐姐——」
小遲腳步一僵，然后勉強地笑道：「沒事，我不一定會染呢，你們要記得每天給我送飯啊。」
然后就走進了雜間。
我亦步亦趨地跟上去，雜間很空曠，小遲聽見后的明顯的腳步聲，猛然回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我，終于忍不住憤怒地說：「姜盈朝你想死啊？」
我淚眼蒙眬地看著：「我想抱抱你。」
「就像那天我做了噩夢走上天臺，你抱住我一樣。」
「我想抱抱你。」
愣住了，然后忽然把頭低下去，幾秒鐘以后再抬起頭的時候，眼里已經蓄滿了淚水。
「朝朝，不要哭。」的聲音很輕很輕，又帶著些許抖，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我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小遲拿起死死攥在手里的輕質鋼劍，握，又松開，幾個呼吸以后，好像做了什麼很重大的決定，把它到我手里，說：「朝朝，如果我變異了，請你用這把刀殺了我。」
「……傷害任何人都不是我的本意，如果我變怪，你要記得它不是我。」
「我變異了，是一定要死的，我寧可死了。」
「請你用它，殺了我。」
我被從雜間推出來，然后聽見門反鎖的聲音。
68.
這幾天我們過得都很抑，薛緲總是忍不住低低地哭出來，遙知紅著眼眶，還變著法地做好吃的，然后從門塞進雜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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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會想，冬了，小遲一個人在雜間，會不會冷。
那個小男孩瘦得跟麻稈一樣，總是在角落里，沒有人問他要不要洗個澡，也沒有人管他。我原本想著能從他那里獲得關于喪尸的消息，現在也歇了心思。
我知道不是他的問題，卻還是忍不住遷怒他。
明明自己也覺得可笑，我有資格遷怒誰啊？小遲是為了救我。
可是無論如何，我對他都喜歡不起來。
他被我和薛緲完全地忽視了，只有遙知，會看著他許久，嘆一口氣，然后在他面前放上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