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勢坐下，看著遙知的臉：「在想什麼呢？」
搖搖頭，什麼都沒說。
我了的額頭，仍然是低燒，幾乎一整天都在斷斷續續地低燒。
沒有開燈，我走到窗前，把窗簾輕輕拉開，窗外是深沉又濃郁的黑夜。
「盈朝。」我聽見遙知我。
我回過頭，看見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霎時間，我的心里像有一弦繃斷了，我慌忙地跑到的床前看著，眼淚也一點點爬過我的臉頰，砸在床單上，滲開一片水痕。
遙知什麼都沒說，可是我什麼都知道了。
84.
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了，我給遙知換繃帶的時候發現繃帶一圈圈地都和粘連了，要撕下來十分費勁，應該會很痛，可是遙知一聲不吭地等我弄完，給纏上新的繃帶。
不燒了，給量溫三十六度七，狀態也好點了。
「盈朝，我有點了。」遙知眼地看著我，我嘆了一口氣，認命地來到廚房給熬粥。
我技一般，不過好在小米粥做法簡單，沒一會就了，我端著它喂遙知，一口一口全都吃下去了。
我把碗端回廚房，回來時遙知拍了拍床邊的空位示意我坐在旁邊，我無奈順著的意坐下，卻見好一會沒說話。
再開口，說：「盈朝，我答應過你，要好好活下去。」
「對不起......有可能，要失約了。」
我沉默了。
我真的忘了嗎？那天我喝醉了酒，哭著和遙知說，說我們要好好活著，我不記得嗎？
我都記得啊，但是我寧可忘了。
一難以言表的巨大悲涼涌上心頭，我痛得快要窒息。
我聽見說：「可是盈朝，我想我外婆了。」
說盈朝，我想回家。
我手小心翼翼地環抱住，不知不覺間，淚水爬了滿臉。
其實不該這麼難過的，在沈遙知中槍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以我們目前的醫療條件，很大概率無法活下來了，我以為我早就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可是真的到這一刻的時候，我發現我依然想留住，用盡一切代價留住。
遙知也輕輕回抱住我，懷里像是之前數次擁抱我一樣溫暖，可是我沒有哪次像現在一樣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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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遙知。」
抬頭看我，我聽見自己輕輕地說：「我給你唱歌吧。」
這一幕很悉，但是我已經想不起來是哪里見過了。
是想不起來嗎？還是不愿意去想呢？
都不重要了。
遙知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許久，點頭：「好啊。」
我強忍著聲音的抖和哽咽，給唱：
「小船搖啊搖，
搖啊搖，
搖到對面的灣港。
小船啊，
啊，
到遙遠的故鄉。」
遙知第一次唱這首歌，是在我們共同度過的第一個新年。
那時候還沒遇見薛緲，遙知在，小遲也在。
我輕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有關小遲的記憶已經變得如此遙遠了，只是那個新年，我還記得很清楚。
記得我們三個圍坐在小桌子前，記得我們在一起喝酒，記得遙知好聽的歌聲和小遲彈的吉他。
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啊。
我輕輕拍著遙知的后背，趴在我懷里，呼吸越來越綿長，好像睡著了。
可是我卻覺到有幾滴冰涼的落在我的手臂上。
我沒有停頓，接著唱：
「我在群山中瞭，
我在大江里飄，
我在無邊海洋中徜徉，
迷蒙中回到故鄉——
我在群山中瞭，
我在大江里飄，
我在無邊海洋中徜徉，
迷蒙中回到故鄉……」
不知過去多久，遠方的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遙知的也漸漸有些涼了，我從床尾把被子扯過來蓋在上。
85.
我推開房門出去的時候發現客廳里一片黑暗，所有的遮簾都被拉得嚴嚴實實的。
薛緲一個人坐在桌前墊子上，只點了一個小小蠟燭，火躍之間，我看到已經淚流滿面的眼里泛起的水。
我輕輕走上前去，認真地給一點一點去臉上的眼淚，薛緲就那麼看著我，也不作聲，就看著我，眼淚就又流了下來。
我走到臺前，把所有的遮簾刷地一下拉開，看向窗外。
東方又一芒萬丈的太，從黛青的遠山中一點點升起來，半邊天被染金紅，千萬霞刺穿云霧，把沉濃郁的黑夜撕碎了。
燦爛流轉，刺痛了我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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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淚水不住從眼眶里溢出，啪嗒一聲砸在地板上，流到無人知曉的地方去了。
我沒有回頭，和說，
「天亮了。」
86.
那天過后，薛緲又長大了許多，像是一夜之間又變了一個人，竟然一天天和我印象里的那個拯救了世界的救世主重合了。
薛緲學會了做飯，變得更加冷靜、聰慧、沉穩又鎮定，有的時候看著，我都快忘記了，才 20 歲。
房子里時時冷清得我不適應，只好去找薛緲聊天，只是這種時間也不多，我每天要統計資，打掃房子，而則負責檢查周圍和做飯。
本來日子會這麼一天天過下去，直到冬去春來，本來應該是回暖的季節，氣溫卻持續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