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單位暫時沒有空房。養母想開個饅頭店,為了作方便,我們租了個平房。
饅頭店店面是干媽的。但養父母咨詢過,按照同條街的標準按時給租金。
好當然有。不用擔心房東會突然把門面收回去,又或者驟然暴漲房租。
我通過了萱萱所在重點初中的學考試,跟了校友。靜靜也順利讀了兒園。
那些年,干爸的事業正是上升期,每日迎來送往,客人無數。養父母很去叨擾他們。
養父說:「他們事多煩著呢,咱們心里惦記著就行。」
但干媽也有煩惱。了初中后,萱萱的學習績下降了許多。
經過我的觀察,迷上了網吧。家里雖然有電腦,但是干媽沒給聯網。
網吧的電腦魔力大,讓見識到了不一樣的世界。干媽工作忙,不能時時刻刻管著。
還興地跟我分:「家寶哥,電腦可好玩了,我也幫你申請一個 QQ,可以認識很多天南地北的網友。」
我陪著玩了幾回。
那是全新的世界。
的確讓人迷醉。
然而那天我晚歸回家,見忙了一天的養母正坐在臺燈下一張張數著票。
饅頭店沒名氣,競爭又大。
這會兒還不敷出。
見我回來,收起愁眉苦臉,笑著說:「在學校做作業做到這麼晚?」
「了吧,我給你去下面!」
熱氣騰騰的面端上來,又問:「上的錢還夠花嗎?」
錢已經被我拿去上網了。
我點點頭:「夠!」
養母從兜里又掏出那疊錢,從里面出一張五十:「拿去,在學校別虧著自己。」
我看到的手上,被鍋爐燙了好多泡。
有些還有膿水,有些已經結痂。
那張錢,真的很燙手。
從那天開始,我再也不去網吧,并且也不讓萱萱去。
跟我大吵一架。「你又不是我真的哥哥,你憑什麼管我!」
還要去見外地見網友。那怎麼行。我不得已跟干媽說了這事。干媽氣得將關了好幾天。解了閉后,萱萱還要去網吧,被我攔住后在馬路上對我發脾氣。
「你是誰啊,你憑什麼管我,你一個鄉下來的,不會以為真能當我哥吧?」
說著,朝著馬路上沖過去。
就在這時,一輛托車快速沖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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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本來不及思考,下意識推開。
自己卻一個趔趄沒站穩,被托車狠狠撞在地上。
19
我整條胳膊全是。
萱萱臉煞白,沖過來站在我面前,想要扶我手卻一直發抖。
「哥,家寶哥,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你不會死吧,嗚嗚嗚……」
「你不要死。」
我虛弱地說:「你以后不去網吧,不見網友,我就不死。」
眼淚嘩嘩落:「我不去了,我再也不去了。」
我右胳膊碎骨折。養父母和干爸干媽都趕來醫院了。干媽狠狠訓了萱萱一頓。萱萱一直低著頭掉眼淚。
養母將護在后:「小孩子哪有不犯錯的,家寶也沒什麼大事。」
「說句不該說的話,萱萱這樣,你們夫妻也有責任,你們平時太忙了,沒人管嘛。」
我幫著說好話:「萱萱已經答應我,以后再也不去網吧,不見網友了。」
萱萱用力點頭:「嗯,我再也不去了。」
那天,干媽私下叮囑我。「萱萱這孩子被我寵壞了,你跟是從小的分,你的話還是聽。」
「我跟爸爸現在都在事業的上升期。」
「家寶,以后你多幫我看著。」
我點點頭:「干媽,我會的。」
不過那件事后,萱萱一直信守承諾。或許是因為之前對我說了重話,心有歉疚。在學校也是一聲一聲哥哥地。以至于還有人問我們是不是龍胎。轉眼又是一年。
2003 年,想必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是非典暴發的年份。
那時學校每天都會消毒,走在路上,空氣里都是消毒水的氣味。
養父的單位需要調一部分人去疫前線,保障電力供應。
關乎個人生死,很多人都不愿去。
養父卻主報名了。「我是黨員,這時候理應沖在第一線。」
那些天,養母白天要心饅頭鋪,晚上又擔心養父。
可每每養父空打電話回來,總說家里一切都好,讓他不必心。
那兩個多月,養母沒有錯過任何一條新聞。
好在六月底,疫得到有效控制。
養父也回來了。
我們也是這時候才知道,他被分配二十四小時駐守醫院。
那可是一線中的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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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母聽他說起種種,一時氣得揍他。
一時又抱著他泣不聲。
那年,養父被評為先進模范。
第二年,他們單位分配集資房的名額。
本來以養父的資歷是不可能到的,可有了抗擊非典的這個經歷,加之之前還得過楷模和勞模范等。
最終養父拿到了一個名額。到底資歷淺。分到的是兩室一廳。
養父母一間,靜靜一間。我很開心:「我睡沙發也沒關系。」
屬于自家窗明幾凈的樓房,水馬桶洗手池,我想都不敢想。
靜靜抱著養母:「哥哥,你睡一間,我跟爸媽睡一間。」
房后,養父在客廳用移門隔出了一個小空間。
給我買的是套床。
上面是床,下面是書桌。
靜靜看了羨慕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