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門打開了。
我走進去。
里面是一間非常普通的病房。
病房里躺著一個麗的人,像睡著的天使,海藻般的黑發散落在床頭。
我張地走過去,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過了一會兒,人緩緩睜開眼睛。
「小朋友,你喚醒了我?」
我莫名有些張。
人坐起:「我牧音,你什麼名字?」
「我黎蕊。」我說,「你的兒子陸言讓我來喚醒你。」
「謝謝。」人從床上站起,走到旁邊的柜臺前,拿起一瓶玻璃,用力往柜臺邊緣一敲。
玻璃瓶破碎,出尖銳的棱角。
我想起有神病,眼皮陡然一跳,腳往后退。
牧音又拿起醫療盤里的針筒,吸飽不知名藥,拎著碎酒瓶走出房間。
我有點害怕,在屋里等了一會兒,才沿著原路往樓下走。
院子里的聲音不知何時停下。
昏暗的燈下,我看到大門躺著兩個人,地上流淌著鮮紅的跡。
我心臟猛地一窒,腦袋嗡嗡作響。
好一會兒我才聽到陸言的聲音:「別怕,他們沒死,只是暈了過去。」
沒、沒死?
那就好……那就好……
回過神,我才發現自己被嚇哭了。
「黎蕊姐姐,你真好,你是我的英雄。」
陸言小小的子抱住我,兩只手環住我的腰,臉在我口,像一條冰冷危險的蛇將我牢牢纏住。
他現在比我矮一截,喜歡我姐姐,我也把他當弟弟。
我僵地站在大門前。
黑沉沉的夜漫無止境,昏暗的里只有我和陸言兩個人,那個牧音的人不知所終。
陸言拉著我的手,將我帶離現場。
「黎蕊,我有媽媽了。」他像個小孩子一樣開心地說道,「說會來找我和爸爸。」
我問他,看到傷害那兩個人,不害怕嗎?
陸言說:「是被迫的!」
走路的時候,陸言給我講了他媽媽的故事。
「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帶我去見過媽媽,大概四歲,我說要讓媽媽醒來,爸爸便再不讓我去看媽媽。他說媽媽以前過傷,此生都是植人,永遠也不可能醒來。」
「一開始我相信了他的話,后來通過調查,發現真相并非如此。他們一直在給注藥,讓沉睡,但用藥太久,產生了耐藥,媽媽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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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爸爸不在家,前任管家太太帶我過去,我親眼看到幾個人將媽媽按住,送回房間。」
「事后,爸爸向我解釋,媽媽并不是植人,而是患有嚴重的神病,故而才讓變植人。」
「我不再相信他的話,我要媽媽醒來,聽親口說……」
6
回去后我把事告訴了媽媽。
媽媽大驚失:「完了,我們會被辭退!」
我說:「沒關系,陸言會給你們一大筆錢。」
陸言轉了一大筆錢給媽媽,大概有一百萬,媽媽的臉瞬間燦爛起來。
后半夜,管家太太醒所有人,到客廳開會。
會上,嚴厲地批評我和媽媽,并宣布讓我們滾蛋。
陸言走出來道:「黎蕊是我的保姆,你沒資格趕走。」
管家太太遲疑。
半個小時后,別墅外響起了汽車的聲音。
陸先生回來了。
那晚,整個別墅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陸先生帶走陸言,進書房一直沒出來。
兩個保鏢被送往醫院,他們并未死亡,而是被注藥劑陷沉睡。
陸言的媽媽牧音,不知所終。
我和媽媽在陸言的極力要求下留在別墅。
別墅恢復平靜。
那件事后,陸言變得非常黏我,整天圍著我轉,我「姐姐」。
陸先生幾乎天天回家,經常和陸言談心。
陸言說:「媽媽出來后,爸爸終于放下工作理我了,平時他很回來的。」
如此過去一個月,陸家一切如常,就好像那晚的事不曾發生過。
某日,陸言宣布:「我要招一位新保姆。」
第二天,別墅里來了三個應聘的人。
又是在那間畫室里,陸言坐在紅高背椅里,兩只小腳來去。
我和媽媽站在他兩旁,陪他一起相看保姆。
當我看到第三個走進來的人時,心臟猛地一跳——那個人,是陸言的媽媽!
的樣子已經變了,整了容,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小孩子的直覺。
「我蘇音。」人聲音溫地自我介紹,眼眸彎彎。
「就選你啦!」陸言從高背椅上跳下來,跑到牧音……不,蘇音跟前,撒似的抱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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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先生回家用餐,見到了蘇音。
「陸先生您好,我蘇音,是小爺的保姆。」蘇音甜地沖陸先生微笑。
陸先生愣了一下,盯著蘇音瞧。
就在我以為他認出那是他的妻子時,他竟然點點頭,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
我暗想,他沒認出來?
那是陸言的媽媽,他的妻子啊!
晚上我陪陸言玩耍,趁著陸言去衛生間,蘇音彎腰問我:「你已經認出我是誰了吧?」
我猶豫片刻,點點頭。
笑著說:「你沒告訴任何人我是誰吧?」
我連忙否認:「沒有!」
豎起一手指,放于間:「千萬別告訴任何人哦,這是。」
我點點頭。
我不知道陸先生為什麼要將關起來,為什麼要整容再回家,這里面的況一定很復雜,不是我一個小孩該思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