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因為國師的一句「此來日定當禍害侯府滿門」，我的生父定安侯隨手將我丟去農家。
為了敷衍哭泣不已的母親，他又挑了個同我年歲相仿的嬰塞給，讓那嬰做了這侯府大小姐。
十三年后，他們將我接回了侯府，不是因為愧疚，而是那個替代我的大小姐，被皇帝指婚給了一個傻子王爺。
大小姐傲慢道：「你一介農，能嫁王府，是你的福氣。」
可不知道，我其實早已夭亡，如今活在這世上的，只是一無心的活尸。
1
我還記得我死前發生的事。
那天是我的生辰，春風和煦，向來不茍言笑的父親破天荒地說要帶我去郊外踏青，甚至還在中途停下馬車，遣小廝替我買了一串糖葫蘆。
我從未吃過此類民間小吃，當下高興得不得了，卻在瞥見一旁愁容滿面的母親時，乖乖地遞上糖葫蘆，「阿娘，給你吃。」
母親頓時淚流滿面，一把將我攬懷中，對著父親哀聲道：「老爺，當真非把悅兒送去農家不可嗎？我實在不舍。」
父親不耐煩地道：「國師金口玉言，斷定說我長傅悅日后將禍害我定安侯府滿門，國師那是何等人，他說的話能有假嗎？我如今只是將送給農家養，留這禍害一條命在，已是寬厚至極！」
見母親仍止不住地哭，他又緩和了語氣道：「這樣吧，你若實在想要個兒，待送走以后，我再替你找個好的。」
母親勉強點了點頭，「好罷，那便尋個和悅兒模樣相似的……」
再之后的話，我已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那夜的月極冷，馬車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
我一邊追一邊哭，哭得聲嘶力竭、頭昏眼花，可遠的馬車并未有片刻停頓。
我重重地摔倒在地，再抬起頭來時，馬車已經消失無蹤，我面前蹲了個陌生男人。
他雙眼覆了三指寬的白綾，角笑容淡淡，他將我輕輕攙扶起，說：「小姑娘，當心了。」
我急忙將糖葫蘆遞上，「哥哥，求求你，將我送回定安……」
話音未落，我手中的糖葫蘆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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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我膛的那只手。
那一瞬間，我聽見了手指在我中攪的聲音。
片刻后，我倒在一片泊中。
我死于被父母拋棄的當天。
死的這一天，我剛滿四歲。
2
我再度醒過來時，看到的并不是曹地府，而是一間清靜雅致的竹屋。
竹屋的正中央坐著一個著靛衫的年輕子，捧著一本書輕輕翻閱，聽見我發出的響，頭也不抬地說：「你醒了？」
我嘗試著了，覺全僵無比，卻仍掙扎著起，向行跪拜大禮，「多謝……姐姐救命之恩。」
年輕子側過去，并未我此禮。
說：「我沒有救你的命，你也不算活著。」
說姓趙，是一名士。
我因被邪魔外道掏心而死，死后怨氣難消，尸僵而不腐，了一僵尸。
趙士遇見我時，我正渾渾噩噩地咬著一頭狼的脖頸喝。
察覺到有活人的氣息，我當即拋下那頭狼尸，兇狠地朝趙士撲去。
然后被輕松制服。
趙士說：「我本想將你焚化超度，可你生來全之，加之怨氣深重，難以化解，正巧路邊一朵曇花綻放，曇花乃至潔至圣之，我便折了白曇，放你腔，施以法方才喚醒你的神智。」
我低頭看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原本豁開的口已經痊愈，毫看不出曾經🩸猙獰的創口。
只是原本砰然跳的心臟已經不復存在，如今我心間，只有一朵被怨氣浸染的曇花。
趙士說：「隨著你怨氣消散，曇花上的會褪去，等到白曇再現，你便可再回。」
我喃喃地道：「會有那麼一天麼？」
一想到我那冷酷的父親、虛偽的母親以及那歹毒的妖道，我的怨恨便難以抑制地沸騰起來，周圍的花草也因我的怨氣而簌簌凋零。
趙士見狀，無聲地嘆息：「會有那麼一天的。」
十三年后，這一天來了。
3
我并未改名，仍傅悅，同趙士一道在京郊生活。
因此定安侯府的人很容易就找上門來。
來人是侯夫人邊的長房使，雖是使，卻也滿頭珠翠、渾綾羅，乘著馬車進我們這座寒酸的小村，仿佛鶴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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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踏我們居住的竹屋，只在屋外淡聲道：「侯爺夫人思念小姐日久，特命奴婢來請小姐回府。」
說起來很奇怪，我的心臟分明已被掏去，在這一瞬，我卻仍然到了腔中莫名的震。
我知道這種覺興。
我強住滿腔緒，道：「容我同姐姐告別。」
趙士雖與我同住，卻神出鬼沒，難覓蹤跡，我打算留一張紙條給，卻發現常用的書桌上、鎮紙下似乎著什麼。
我拿開鎮紙，看見底下著的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保重」。
4
我乘著馬車隨使從角門了定安侯府。
等待我的不是定安侯和侯夫人，而是一個模樣和我有七分相似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