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自悉水，擼掉手上的花繩，飛快朝池塘邊跑去，等把十七爺救上來，岸邊已經圍了一群人。
后來我才知道，十七爺是蕭昱珩同胞的弟弟，做蕭昱堯，他今年十五歲，先天心智發育不全，是個癡傻的。
我把蕭昱堯放在地上，學著大人的樣子按他的膛，俯下想為他渡氣，蕭昱珩攔住了我，他看了我一眼，道：「讓衛臨來吧。」
我站起來，渾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裳方才被湖底的枯枝扯破了，出半截肩膀，凍得止不住地發抖。
蕭昱珩的眼里閃過一異樣的芒，了大氅披在我的上，目溫和地道：「快回去洗個熱水澡。別染了風寒。」
我洗好澡，換好服，看到下人房門口有個高大的人影。
是衛臨。
衛臨是蕭昱珩的護衛，他有一雙彎月般的笑眼，笑起來憨憨的，很難想象他會拿著腰間那柄冷劍殺👤。
他說：「爺請你到雪齋一敘。」
我從來沒有單獨見過蕭昱珩，一路上都有些忐忑，忍不住問衛臨：「可是我做錯了什麼事？王爺要罰我？」
衛臨噗嗤一笑：「小丫頭你當真蠢笨，你可知，賢妃娘娘早逝，十七爺是王爺最看重的人。」
05
我走進雪齋時，蕭昱珩正俯在紙上作畫，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只道：「你救了本王的弟弟，想要什麼賞賜？」
見我半晌沒有吭聲，抬眼瞥了我一眼，想了想，道：「聽你姐姐說，你貪吃，本王將宮中膳房送來的糕點賞你如何？」
我搖了搖頭。
他將筆擱下，若有所思：「那你是想要金銀珠寶？」
我還是搖了搖頭，攥著角小聲問：「王爺，無論奴婢想要什麼你都能給嗎？」
蕭昱珩笑笑，背著手走到我前：「當然。但——」他話鋒一轉，語帶戲謔：「你不可太貪心哦～」
我仰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王爺可否焚了我和阿姐的賣契，放我們出府去？」
蕭昱珩的臉黯了黯，大抵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看著我，目中帶著疑：「你姐妹二人在王府不用憂心吃穿，亦沒人敢欺負你們，為何要離開？」
「王府雖好，可終究不自由。」我攥著拳頭道。
Advertisement
他輕聲哂笑：「那我便許你自由進出王府可好？」
我固執地抿。
他用手了我的腦袋，十分有耐心地解釋道：「你可真是會給本王出難題，你和映雪都是玉婉的陪嫁丫鬟，映雪如今更是伺候本王的……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換一個。」
我不悅地道：「那王爺就當奴婢沒有想好吧。」
走出雪齋，我看了眼潯王府四四方方的庭院，心里陡然生出一種無力。
王府明明不缺丫鬟，蕭昱珩為什麼不肯放我和阿姐出府？
我煩躁地把腳邊的石子踢出老遠，衛臨抱著胳膊走上臺階，他大抵是聽到了我和王爺的對話，提醒我：「覓棠，王爺是主，我們是仆，主子若是不高興了，隨時能要了我們的命。你莫要仗著王爺對你有幾分好，便不知分寸。」
我啞然。
也覺得方才蕭昱珩的臉似乎不太好。
回到下人房，春桃悄悄告訴我，阿姐懷孕了。
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春桃指了指肚子：「就是這里有小娃娃了。」
說流螢發現阿姐幾個月沒有來月信，將此事告訴了林玉婉，林玉婉找來了大夫給阿姐把脈，發現已有孕三個月。
不知怎麼地，我有些不安。
但春桃說林玉婉沒有責怪我阿姐，看上去比我阿姐還開心，和蕭昱珩商議，等阿姐誕下小世子，就抬為侍妾。
蕭昱珩也很高興，這是他第一個孩子，為了方便照顧阿姐，他將我調到室伺候。
阿姐懸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了下來，房中無人的時候，著自己的小腹慈地道：「看來大家都很喜歡你，你在娘親肚子里乖乖的呦！」
打掃房間時，我在床頭翻到了制的小服，便猜到，一早就想要生下這個孩子，所以那些日子才滿面愁容。
可我還是擔心。
都說婦人產子要在鬼門關走一遭，村西的蘭姨就是難產去世的。
阿姐卻不以為然，說：「覓棠，等我生下這個孩子，我們在王府就有了依仗。到時，就沒有人敢欺負我們了。」
「依仗？」我喃喃地念著這兩個字，我向阿姐，試圖在臉上找尋從前的影子，可不知何時，已經變了。
是什麼讓變了？
是蕭昱珩嗎？
「可是，小姐真的……」想到林玉婉，我有些猶疑。
Advertisement
「小姐……一向不爭不搶，品淡薄，待我們親如姐妹。」阿姐垂了垂長長的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黯然，「說，若我比先生下男孩，就親自教養我的孩子，是嫡母，我是庶母。會善待我們母子的。」
阿姐說的話，我聽得半知半解。
我那時只有十一歲，覺得林玉婉不是善類。
只因我記得，在西平侯府時，老夫人曾送給林玉婉一只雪白絨的兔子，很喜歡，日日抱在懷里不肯撒手。
直到那只兔子抓傷了的手臂，我趴在窗戶外，親眼看到用匕首刺進了兔子的咽，鮮噴滿臉，用帕子揩去，冷冷地和邊的丫鬟道：「拿去煮了，若老夫人問起，就說我拿到后山放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