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伯侯楚云南的榮耀是馬背上打下來的,楚渺渺隨了父親的本事,別家的兒繡花詩,卻甩了一手好鞭子。
我坐在院子里休憩,卻聽到楚渺渺的聲音:「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沈姨娘?」
這會出來并不是好主意,我閃到了假山之后,只求們聊完了趕走。
沈姨娘是楚云南唯一的姨娘,但卻是楚云南心尖上的人。
沈姨娘來景伯侯府這些年,倒也是老老實實,子弱,不爭不搶,連個子嗣也沒有,平日里就繡繡花,連院門都不出。
可也因為沈姨娘,林夫人只得了個正妻的名,楚云南獨寵沈姨娘,無正事連見都不見林夫人一面。
到底是哪個人贏了,誰也說不清楚。
這楚渺渺見自然是沒有點好臉。
「沈姨娘,你給我大哥、二哥裁的裳可好了?」
沈姨娘子弱,聲音也弱:「三小姐,我這些日子都在忙著上面的刺繡,一點沒耽擱。」
「諒你也不敢。」楚渺渺聲音充滿了嫌棄,「你也知曉,我這鞭子下,死兩個人容易得很,更何況是個姨娘。」
驕縱慣了,府里說話自是毫無分寸。
好容易這兩人散了,我匆匆從假山之后往回趕。
這耽擱久了,被發現也說不清。
剛從假山后出來,就被人拉住,嚇得我差點尖。
看清來人是楚紹祁,被拉得踉踉蹌蹌我慌忙問:「大爺,發生何事了?」
他拎著我回房,推搡著就把我往床上送:「別出聲,躺好。」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
居然是林夫人領著家丁就來了。
「那丫鬟可在你房里?」
「娘,你這是何意?」說著,他起,做足了樣子,把掉的外又罩了回去,「你打擾我了。」
「紹祁,你林表妹說被一個丫鬟領著去更,結果被人推到了池子里,這會還躺在那半死不活,你說我何意?」
7
被子有些涼。
我半褪了裳,打了個寒。
我趕出來,整理好衫,跪下:「大夫人,奴婢忙完回來一直和大爺在一起。」
「你表妹說了,那丫鬟和桂花長得頗像,這會你還要護著嗎?」林夫人懶得聽我辯解。
「娘,清秋并未說謊,兒子喝了酒,就拉著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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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讓開,床單上有刺眼的紅。
跟著來的是楚修遠。
他推進了門就說:「娘,膽子小極了,怎麼可能做……」
說著,他的眼神定在床上:「你們……」
楚修遠滿眼的不可置信和失落。
即便知曉這是假的,可這樣一鬧,我通房的份就定了。
楚紹祁直接把我摟住:「娘,這種事,別聽風就是雨,林表妹那里,我來查,定不會讓表妹委屈。」
我渾冷汗,保了小命,這才斗膽開了口:「大爺,你想讓奴婢做什麼?」
「為何如此問我?」
「奴婢曾是二爺的通房,于大爺毫無助益,奴婢不明白大爺為何如此幫我?大爺需要奴婢做什麼,直說便是。」能做到的自然要做,做不到的……也無能為力。
「你只要待在我邊就夠了。」
見我疑,他直接補了一句:「待在我邊,有人會急。」
他語氣尋常,我卻直接跪了下來:
「求大爺救救我娘親,二爺他去桐鄉鄉下接了我娘過來。」
聽著像是兄弟反目,雖然我不認為,自己在二爺的心里能如此重要。
可我娘親在楚修遠手上,我這境卻是兩難。
「好。」他答應得輕快,我自是松了口氣,可他又加上了一句,「你還有何想問?」
「大爺你和二爺……」我需知曉,我該如何做?
「如果說我恨他呢?」
8
我見到娘親的時候,咳嗽的癥狀越發嚴重了。
楚修遠似乎真的沒有為難,甚至替置辦了好了房子。
按照這京城的地價,只怕再把我賣上幾回,我也補不上這窟窿。
「娘親,到底是我拖累你了。」我得了假就來看,躺在床榻上急急忙忙起。
「娘親死前還能見著你,已經很開心了。」
娘親不愧是當初的頭牌,舉手投足間都是優雅。
便是人老了,還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娘親,我不許你說胡話,你定是長命百歲。以后我等出了府,你幫我帶小娃娃。」
第一次,我進景伯侯府,是我自己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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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回是個活契,我值了二兩。
第二次,我進桐鄉別院,也是我自己賣的自己。
這次是個死契,我值了四兩。
可是四兩好像也醫不好我娘親。
就像我知曉,我出不了府了,也不會生娃娃。
我也知曉,活不長了。
9
中元節那日,我和大爺告了假。
我拎著一個小罐子去了河邊。
形形的人和燈,我第一次見到夜里是會亮的。
原先跟著楚修遠,他管得,不讓我出門,我第一次見河燈在河面上連一片的景象。
「你看這姑娘,的河燈好大。」
我不管旁人如何說,還是把小罐子放了進去。
一開始,我還看得到自己的河燈,等遠了,我也分不清了。
春燕啊春燕,你說你想看看京城,你說你要在這京城的河上泛舟,今個我替你如愿了。
若是我死了,可有人記得替我放一盞河燈?
我一回頭,就見楚修遠站在不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