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所及，皆是我。
「二爺。」我乖乖行禮，等著他發話。
「你原先為何從未和我開口說要出來？」他以為我是起了玩心，放個河燈散心。
我不過是個丫鬟，哪能有那麼多心思？
「二爺？」我裝作疑。
他又搖了搖頭：「罷了，跟上，你不認得路？」
桂花是個路癡。
可清秋不是呀。
我依然跟著他的腳步往回走，他忽地停了，撞了我一鼻子。
「我大哥待你如何？」
「大爺待奴婢極好。」
「你不該跟他的，你明明……」他又沒說下去，走得飛快。
男人長，他又練武，我追得上出了汗這才能堪堪跟上。
一直到門口，他又起了脾氣：「怎麼，還要我送你進去？」
這人，一路上同我說：「你若是跟不上，小心被人擄走。最近府說了，出了好多專門擄年輕子的賊。」
嚇得我腳累了也急急跟上。
「謝二爺帶路。」我行了禮又繞回了后門。
丫鬟嘛，該走自己的門。
等我推門進去，我直接被一鞭子甩到了膝蓋。
疼得我直接跪了下去。
「我當你是個什麼心思的，是我大哥的通房，卻又勾搭我二哥，看我今日不好好打你。」
三小姐說話總是算數的，下手又快又準。
我背上又多了幾條鞭痕。
我在想，今日大爺陪著老爺出門，也不知回來了沒。
沒等來大爺，我直接被丟進了柴房。
二爺來救我的，三小姐又尋了其他借口：「這丫鬟心思不正，恨我之前讓一人準備宴席，居然把我一直繡的嫁弄壞了。」
子出嫁，便是未談婚論嫁，嫁也早早就繡了。
大戶人家哪里真需要小姐手，只需要嫁人前做做樣子上幾針。
可這嫁的料子，極不易尋。
還是景伯侯立下汗馬功勞，皇帝賞賜的。
弄壞了賜的東西，我就是死上幾個來回，都不夠賠。
傷口疼得厲害，我直接發了燒。
三小姐打定主意要我命，本就是一個丫鬟，賤命一條，想我死，輕而易舉。
杜鵑來看我，給我喂了藥，帶了水：「大爺說會救你，你先好好養傷，這藥得照著三頓吃，千萬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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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燒得迷迷糊糊，哪里記得住這些？
胡地點頭，還說：
「大爺說，你娘親來找你了，他派我去攔著，我沒趕上。
「老爺讓你娘親進去了，我聽到就趕來告訴你了。」
我糊涂的腦袋如遭雷劈。
我一下子死死抓住杜鵑的袖子：「好姐姐，你幫我打聽打聽，我娘親如何了？」
杜鵑點點頭，低了聲音：「有消息我定來知會你。可你娘親這麼一遭，我怕三小姐又要拿你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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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了很久。
等回來，我又聽見了我娘親的消息。
「清秋，你娘親是不是認識侯爺？侯爺說讓我放你出去。
「我這回可看清了，你娘親和沈姨娘長得真像。」
我娘親哪里像沈姨娘。
分明是沈姨娘像極了我娘親。
10
我得了大夫好好醫治，子骨好了大半。
就是傷口到底拖了些時日，大夫說以后恐要留疤。
杜鵑邊哭邊給我上藥，問我：「丫鬟的命就不是命嗎？」
我忍著疼勸：「娘親說，不信男人的話，這輩子就輕松得多。」
上藥的手藝真不怎麼樣，疼得我齜牙咧。
可我也不介意，這子，本就沒什麼用。
哭哭啼啼數著我的傷口：「三小姐也……太狠了。」
的指尖落在我的腰間，那邊有一條舊傷，的指甲刮得我的，還不如疼點：「你這里……」
桂花有一日犯了錯。
楚修遠問桂花：「你想不想替我生個孩子？」
桂花搖搖頭：「奴婢哪有生孩子的命。」
豈止是沒有，還喝了避胎藥。
二爺罰在院子里跪著。
跪得久了些，下了大雨，楚修遠看不過眼，派人讓回去。
桂花平日里太得寵，落井下石的丫鬟趁絆了一跤。
雨天路，的腰當時就撞在了湖邊的石頭上。
杜鵑的指尖又在我腰間往返一下：「桂花腰間也有這樣的傷，當時若是跟著我們大爺，總歸不用這般可憐。」
我疼得悶哼了一聲。
杜鵑又說：「后來死了。」
我以為說的是桂花，因為就是用了這個緣由才了。
「我說的是蘭花。」
蘭花是絆了我一跤的丫鬟。
我震驚地抬眼看，又不繼續說了。
我把臉埋在手臂中，就像娘親說的：
「我們這些簽了賣契的人，終歸也不算人。」
11
楚渺緲到底沒敢真拿賜之開玩笑，鬧大了乖乖承認是自己故意罰我。最后被楚云南罰了閉。
我知事瞞不住，這才坐在楚紹祁面前老實代。
「娘親原先是青樓的頭牌，侯爺也是那時候認識奴婢娘親。奴婢娘親說，那會他們談詩詞歌賦，互通意，娘親以為侯爺就是個尋常讀書人。侯爺讓娘親等兩年，定贖回去。
「娘親后來攢夠了贖回自己的銀錢，也沒見侯爺出現。
「娘親說不等了，其實又等了兩年。
「娘親找了個窮書生，把贖的銀子給了他，許他銀子，讓他第二日來贖。
「可窮書生帶著銀子跑了。
「娘親又攢夠了銀子，這一次終于贖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