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以為他們定是一路北上,去往鎮北軍以得鎮北大將軍護佑,卻不知一行幾人早已改水路到了臨安。
8
那日夜里,我正閑來坐在桌前練字,忽聽敲門聲,便隨聲問了句誰。
「是我」。他聲音得很低。
許久未聽到這聲音,可我一下便想到是他,心里一陣張又興,開門時手指有些抖。
他似是又長高了,黑束腰,背脊拔,單手還握著佩劍,比上次見更顯得氣息凌人些,只眉眼對著我是和的。
他朝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閃拉人進來,隨即將門關上,靠近時聞到一氣,慌著問傷到哪了?
他立即捂著肚子,臉慘白神痛苦,我急得不行,轉要去找我爹,誰知他竟用力一拽將我箍在懷中。
又趁我昏眩時,將頭埋在頸窩,悶聲笑說:「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我疼得厲害。」
竟還有心思說笑,想來也是無大礙,我氣得手,卻也不敢,只能上逞英雄。
「你,你怎的騙人,可是學壞了?」我心狂跳得厲害,努力控制聲音也是徒勞。
他確實長高了不,我現在頭頂也只能夠到他肩頭,想來他這姿勢也怪不好,我這手慌得無安放,上下揮舞了兩下,最后只能放在他腰間的鞶革腰帶上。
「怎的變笨了?」他聲音一直好聽,在我耳邊這樣輕聲說著,我怎麼得住。
琉璃燭臺明亮,我卻頭暈得看什麼都是昏黃一片。
「你,你快點放開我。」以前他很我名字,如今那名字在他里繾綣輕喚,意纏綿,我臉紅得愈發厲害,努力裝作生氣的樣子。
他以為真的惹急了我,趕松了手臂,改抓著我的肩膀,盯著我瞧。
原本就紅的面頰,越發地燙人,我覺得自己定像那煮的河蝦一般。
「好好的君子不做,學起了那些浪子。」我扭著頭生氣地說。
他看我冷著臉,有些懊惱又有些沮喪,悶著聲音說:「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是我不好,你莫生氣,以后再不敢了。」
聽他這樣說,我心口一滯,心頭有些疼,能從重兵包圍的京城將小皇帝救出,要經過怎樣激烈廝殺,又要經過多的險,怕也只有親經歷過,才能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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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生你的氣,以后……先坐下讓我看看傷在哪里,傷口理好了嗎?」我放緩了語氣聲說道。
他見我緩了臉,又疏朗了眉目,傻笑看著我。
我抬手拉他的左臂,想要他坐下。
他悶哼一聲。
原來是傷在了左肩上。
翻箱底,把我爹斥巨資做的金瘡藥拿出來。
然后將他上個干凈。
臉紅心跳更比不上現在的擔心。
竟是強弩的貫穿傷,虧得他能忍,傷口雖敷了藥,卻早已被水浸。
要將之前的殘藥洗干凈,才好敷新藥,我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他一點。
他也由著我折騰,眼睛一直盯著我看,我有些害,就將手絹系在他眼睛上,他頭卻跟著我的影一直晃,活像只找主人的小貓兒,惹得我不住的抿笑。
理完前面,我又繞到背后,這下他什麼也看不到,便也老實了許多。
借著琉璃燈看得仔細,這人雖是讀書人格卻不差,寬背蜂腰,實,線條流暢,真真是個好郎君,細想這郎君是心悅我的,心中更像是散了一般。
只有點奇怪,他常年游學怎的背上這樣多的舊傷,難不書院還有武課,還是在獄中……
理完傷口,輕輕了他的舊傷,惹得他一陣輕,「這許多的舊傷怎回事?」
他咳了一下,一邊摘了手絹一邊說道:「可是還沒看夠?」
只一句話惱得我呼吸一,心跳都了。
「你這人怎的這樣,以前青燈古佛的僧一般,現如今可是見了世面,學會了京城子弟那一套?」我忙裝著收拾東西,背對著他。
趁我側,他一把攬過我的腰,將我抱坐在他上,我心跳得似那油烹栗子一般,臉也紅得厲害,一呼一吸之間全是他的氣息。
「你又騙我。」我惱得紅了眼。
他卻一不地盯著我,黑沉著眼眸,像是要吃了我一樣,我有些害怕,雙手捂住他的眼睛。
看不見他的眼睛,我也肆無忌憚地盯著他邊小痣看了許久。
「我好想你。」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我捂住了他的眼睛,卻不敢去捂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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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覺有些呼吸不順,腦袋有些暈。
此刻我是真的很想那個冰坨坨,悶葫蘆。
想要從他上跳下來,他卻攬著腰不放,我又氣又急,忍不住捶了他口一下。
他疼得趕松了手臂。
我順勢跳下來,與他隔出距離。
他一邊穿服,一邊里嘟囔著:「怎得這樣狠心……就是這樣的。」
我沒聽清楚他里叨咕什麼,只覺他如今比以前開朗了許多,子也更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蓬盎然。
其實我心里很是高興,替夫人高興,也替他高興,終是走出了那片霧靄,不再掩藏在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