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稍安了些心，六盤口是一三角形關隘，兩側高山林立，只中間一條路，易守難攻。
若是丟了，那就是一馬平川，只能正面迎敵。
過去兩年，我雖上不問，卻也從書中把鎮北悉了一遍又一遍。
「前面就是了，我就送到這，你們自己過去吧。」
他像是怕被人發現，還沒等我說什麼，就一溜煙地跑了。
我心中暗笑，誰家都有個不省心的神啊。
終于到了軍營外面，我卻有些不敢進去，只心急著趕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見我。
也許他現在早就厭棄我，也許高清兒就陪在他邊，也許……
「姐姐，你怎麼了？前面就到了為何不走？」
「大滿，我是不是錯了？也許我不該來呢？」
「姐姐，無論是怎樣的結果，進去見一面也好，你也不能總這樣為難自己。」
我覺得大滿比我更想哭，唉，這些年也是苦了他。
他說得對，總該有個了結。
營地前的守衛十分警覺，我們出現在他視野時，一隊人馬齊齊舉起長矛，嚴陣以待。
大滿下馬上前，將我手上的腰牌遞給守衛的兵，他卻并不認。
只說這是將軍府的私牌，進不得軍營。
我有些喪氣，也許這就是結果。
剛想掉頭找個落腳的地方，卻沒想真的見故人。
「慢著，既來了還想走？當初不是還嚷嚷著要把人拴在腰帶上。」
我……
是五伯，小老頭還是那樣神，聲如洪鐘，健步如飛，只是裳鎧甲臟污不堪，水混著泥水，都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他邊走邊嚷嚷，引得旁邊兵士齊刷刷看過來。
幸好我做男裝打扮，不說話誰也不知我是人，不然這臉掉地上拾都拾不起來。
「五伯，我哪有那樣說，你，我這不是進不去麼。」
我趕小聲否認，就我這聲音騙騙小孩子還行，旁邊的軍士定是能聽出來。
我一出聲，旁邊的守衛就瞪圓了眼睛，看我像是見了鬼。
「五爺爺，我想死你啦。」大滿激地哭號。
他的手本事，都是那幾年跟在五伯邊學的，五伯說他長得像他孫子，他就喊五伯爺爺，這小子聰敏至極。
「孫砸，怎麼說話呢？想你爺爺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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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五伯究竟什麼軍職，他只揮了揮手，兩旁守衛就齊刷刷推開了拌馬木，給我們讓出了一條路。
大滿撲向五伯，我也想跟上去，可是下馬后雙疼痛難忍，只能小心翼翼地走。
五伯像是看出來，單手一拎將我趴著扔到馬背上，攬過韁繩就走，大滿跟在邊期期艾艾，說他也想在營地里騎馬，五伯斜眼看著他，問他想不想吃鐵燒，熱乎的。
軍中規定五品以下軍職都不能在營地騎馬，所以我才下馬步行，奈何實在沒這個實力。
而這老人家，風風火火就把我領到了一營帳外，又單手將我拎下馬，傷害沒有，侮辱極強。
他對著營帳沖我抬了抬下，我……我還沒準備好。
我總得清洗一下吧，心里極是忐忑。
「別磨嘰，去吧，除了將軍這里沒人能給你水洗澡打扮，把老商那套收一收，這是戰場，他昨天在六盤山打了一夜的仗，比你還慘不忍睹。」
我真謝謝您，有被安到。
「五伯，我們還有一隊人馬，大概六七日就能到，大滿都認識，到時……」
「我就知道你這丫頭來，準有好事，快去吧，剩下的事我問大滿。」
「爺爺，我有大名，阮……」五伯不容我多說，帶著他們走遠了。
周邊營帳離這有些距離，五伯走時，把旁邊的守衛也帶走了，我緩步抬腳走進，里面沒有聲音，應是沒有外人在。
不想人，也不知該他什麼，我掀起簾子一側看了一眼，里面陳設只能說簡陋，一套桌椅，一個書架，還有一個屏風，書桌前沒人，我邁步走了進去，桌子上放了一晚面沒吃，已經涼。屏風掛著鎮北地圖，上面星星點點畫著許多記號。
轉過屏風，我終于看見他。
許是太累了，他斜躺在單薄的行軍床上，盔甲還穿著，雙手都是跡，腳上滿是泥濘。
又往前走了兩步，我想將他看得更清楚。
他黑了，也瘦得厲害，頭發糟糟的，顴骨高聳，眼圈深陷，只邊的那顆小痣還是那樣深紅。
這樣的他，沒有一游湖時的清風俊朗，灼灼其華，可我還是那樣喜歡，心跳得那樣快，那樣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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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再見面，會像老友那般釋懷，會像親人那般親厚，只絕不會心。
可我好像錯了，時間沒讓我沉靜如水，沒讓我消磨掉那份，反而對他更加著迷，更加熱烈。
可能我的目太過熱烈，他醒了，迷茫著睜開眼看看我，然后起抱著我一起躺了回去，我被他側著，哽咽得發不出聲音，他將頭埋在我的脖頸，沙啞著嗓音說，「你又來了。」然后將手到我的腰索，我想出聲阻止他，他又停了作，在我脖頸悶悶地說，「，我沒力氣了怎麼辦？我好困。」
說完就這樣睡著了，呼吸輕緩慢，溫熱的氣息灑在脖頸有些，可我一也不想，任他這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