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無心悸。
唯余滿心失。
16
那日之后,我發現裴懷對趙窈不過尋常,甚至有些冷淡。
但我已分不清,他是不是又在做戲。
我也懶得思考這些事。
枝兒見我每日倦懶,便哄著我走遠些。
不一會就走到了池塘。
這時,裴明南突然沖到了我面前。
我猛的一驚,差點摔倒在地。
見我被枝兒扶住,裴明南面失,卻呲著牙,恨聲說道:「我個壞人,欺負我阿娘,搶走我阿爹,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得好死!」
此話宛如一個炸彈在我腦海轟然炸。
沒有人敢在一個母親面前詛咒他的孩子。
我氣上涌,失去了理智。
只想讓這個人死!
「裊裊,你在干什麼!」
直到被裴懷猛地拉開。
我才回過神來。
裴明南脖頸上是十指淚痕,泛著青紫。
是我的掐的。
「我——」
我渾抖,眼神倉皇的看著裴懷:「裴懷,他說他詛咒我的孩子——」
裴明南趴在裴懷懷里,輕聲啜泣:「爹爹,我沒有,我只是和夫人說幾句話,就要掐死我,我好怕啊。」
說這話,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嗓子沙啞,可憐至極。
裴懷心疼的輕拍他的后背,轉頭看我,卻是滿目失。
「裊裊,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是你怎麼能對一個孩子下死手呢,你何時變得如此狠毒。」
此時此刻,艷高照。
我卻只覺得冷,從心臟出的冷彌漫帶到了的每個角落。
「你不信我,裴懷,你不信我·····」
裴懷卻撇過頭不看我,聲音冷極了。
「這些年我的確信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只守著你一個人,但我已經二十有五,你久未有孕,我又是侯門嫡子,總要有子嗣才可讓家族安心,你怎麼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呢。」
「裴懷,這些話你藏在心里多久了。」
我凄然一笑:「我竟不知,原來你是這麼想的,你是這麼想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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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原來一切都是我一廂愿。
是我會錯了意,看錯了人。
我抖著雙手,渾渾噩噩的往回走去。
后裴懷大概是意識到我的不對勁,想要追上來。
「裊裊,對不起,我一時急說錯了話——」
可下一秒,就被趙窈喊住了。
「侯爺,你快看看南兒吧。」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裴明南,終是停下了腳步,抱起了裴明南。
17
那日之后,我再也沒有出過門。
我將自己困在屋子里。
一遍遍的看著詩經,一遍遍的凌遲著我的心。
直到它對裴懷最后一意消泯。
我不甘心的問道:「系統,孩子真的沒辦法帶走嗎?」
系統聲音冷冰冰:「再次重申:他是這世界之,帶不走亦除不了。」
「好。」
這也是我遲遲沒有和裴懷撕破臉的理由。
我離開了。
我的孩子卻要留在這里。
他要獨自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而我要做的,就是臨走前,將他的一生安排妥當。
我給嫡姐寫了一封信,囑咐在我離開后,將孩子帶進宮養,我不放心裴懷,我只放心嫡姐。
向來聰明有膽識,孩子跟著能學的很多。
然后,便是裴懷。
我將當初撿到的紅香包,和我新做的香包都給了枝兒。
我的香包上繡著一只孤零零的鴛鴦,以及我的小字。
里面有一封我寫給裴懷的信。
很簡單。
但足矣。
我安排好了一切,囑咐枝兒:「等我死后,一定要親手給裴懷。」
枝兒哭的稀里嘩啦,抱著我的,只知道點頭。
我輕的腦袋,聲安:「傻孩子,哭什麼,你家小姐是要過好日子去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抬頭看我,眼睛亮極了。
「小姐這世苦了,下輩子要過的好!」
我一愣。
這一世我吃苦了嗎?
好像并沒有。
我穿越而來,雖日日擔驚怕,但卻被養到大。
兒時有父母兄姐為我撐起一片天。
婚后有裴懷為我撐起了天。
我上他,依賴他,仿佛真的為了一個古代的小姐。
但我比誰都清楚。
我不是。
我有滿腦子的新奇想法,我會釀酒煉劍,我能畫出更華麗的簪子,會設計出更漂亮的,但我一個都不敢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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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世家。
我代表的不是我,而是沈家,我的一舉一代表著父母兄姐的尊貴面。
所以我什麼都不做。
我有時會想,如果我真生于這個時代就好了。
那樣的話,裴懷納妾便納好了,我會盡到正妻的寬容大度。
但我不是,我也做不到和別的人分丈夫。
我只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最初做得到,我便留下他。
他如今做不到,我便離開。
只不過,我的離開絕不能無聲無息。
我要送給裴懷一件禮——
一件以我的死亡作為末尾的禮。
我相信,他會終生難忘的。
18
再次見到裴懷已經我懷胎八月時。
期間幾個月,我從不與他見面。
我知道他每日都會在不遠看我,但我并不理會他。
可這日,我卻主走上前去。
他欣喜若狂,跟我說了許多,我靜靜地聽著,很回應。
最后他說他要出征了,大概一個月后回來。
我抬頭輕問:「我生產那日,你能趕回來嗎?」
他毫不猶豫的點頭。
「會的,我肯定會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