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方旭溫地說。
可就在我穿過馬路的那一刻,車打的聲音驟然沖耳——
我轉過頭,失控的車在瞳孔中被不斷放大。
腦袋只空白了一瞬,我立刻想起要跑。
在尖銳的鳴笛聲和漸近的迫下,我被撞擊到地上。
可是,沒有傳來想象中的劇痛。
那車子沒有撞上來,它偏離了方向,撞到旁邊的草叢。
和我一起躺在地上的蔣方旭膛急促地起伏著,呼吸重,他把我圈得很,開口時,卻驟然松了口氣:「我救下你了。」
蔣方旭應該千百遍地幻想過這個時刻。
在看小音車禍監控的時候,在寫下那些日記的時候……
直至今日,幻想落到了現實。
蔣方旭反復地和我說妹妹別怕的時候,眼睛里有淚星。
慌張的司機匆匆忙忙地下了車,他一眼就看出誰是家長,于是趕上前,想要安。
但周萱卻沒給他一個眼神。
因為蔣方旭在沖過來救我時,手上的東西全部落下了。
證書和日記本。
而周萱,正拿著后者。
17
在回到蔣家時,周萱已經把厚厚的日記本一張張地看完了。
高傲漠然的貴婦人忽然之間就崩潰了,癱坐在地上,地抓住我的手臂,淚水不斷涌出,嘶啞著聲說:「兒,你看看我,你看著媽媽,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媽媽很你,你不要恨媽媽……」
哽咽得厲害,已經說不完整話了。
我低著頭,說:「周阿姨,你眼花了,我不是小音。」
周萱愣了愣。
「對,對,你不是小音,你是昭昭,」周萱破涕為笑,捧著我的臉頰說,「昭昭也是我的兒,昭昭你聽我說,我會對你好的,我會對你很好很好。」
此刻的周萱,眼神里充滿了慈和珍視。
眼神騙不了人,是真心的。
非常、非常真心。
我已經知道,自己在蔣家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我會為真正的掌上明珠。
可我卻看向蔣方旭,聲說:「我想回去福利院。」
蔣為慌忙按住我的肩膀,震驚地問:「昭昭,這是在干什麼?」
蔣方旭也怔住了。
可他仿佛和我心有靈犀一般,在最短的時間冷靜了下來,明白了我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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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方旭對我說:「我現在聯系院長。」
然后,他走到一邊去,迅速地撥通了電話,不顧周萱的阻攔。
周萱見阻攔不住兒子,忽然跑去翻垃圾簍,口中念念有詞:「畫呢?畫在哪呢?昭昭,媽媽把畫給找出來,你別生氣啊,是媽媽錯了……」
可是垃圾簍里的東西是日清的。
蔣為試圖去拉起:「阿萱,別這樣,你冷靜點,兒都在呢,你別這樣。」
「別攔著我求你了,」周萱掙扎開蔣為的控制,朝門口跑了出去,鞋子都跑掉了,踩著泥濘去外面的大垃圾桶,手進去翻,滿手臟污,「這里一定有。」
我抹掉眼淚,說:「我可以再畫一幅,送給你。」
周萱又驚又喜地看向我:「你原諒媽媽了是不是,你不會走了是不是?」
我沒有點頭。
周萱失了,指著我,又指著蔣方旭,又哭又笑:「你們都恨我。」
「好了媽,」蔣方旭去拉住了周萱,「沒有的事,求您別這樣。」
周萱把手了出來,就那麼站著,絕地看著我。
福利院的車過來時,蔣為和蔣方旭兩個人才勉強把周萱抱住,瘋了一樣想把我留下來。
可我還是上車了。
我以后或許會后悔,可這一刻的我,卻沒有猶豫。
我知道自己放棄了什麼。
放棄的正是我羨慕江夏夏所擁有的家庭溫馨和親人之。
我更知道,如果我不走,周萱一定會因為愧疚,把對小音的懺悔轉移到我上,補償也一并轉移到我上。
會努力地我,呵護我。
也許還能比江夏夏的養母更溫、善解人意。
甚至小音沒有驗過也沒能驗的,我也會有。
可是,抑郁至死的人是小音。
該接懺悔的人是。
該被補償的也是。
我沒有資格。
我無法心安理得地替已經死去的人,去用生命才換來的一切。
車子開出去好一段距離,才聽不到周萱聲嘶力竭的挽留聲。
四周逐漸變得安靜。
可我忽然號啕大哭起來。
后記
江昭昭回去福利院之后,和記憶中的一樣,被孤立了。
能被領養是很寶貴的機會。
孩子們幾乎都對有些怨言。
認為的放棄,是不可饒恕的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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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當著面說:「明知道自己格差勁當初還要湊上去,這不是灰溜溜地回來了。」
如果是以前的江昭昭,會立刻啟左耳進右耳出的防機制,但現在,看過去,清晰地說:「我為孤兒之前,有過一對很糟糕的父母,那是我沒辦法選擇的,因為生下來就是他們。現在我有了重新選擇的機會,我選過了,覺得不合適,所以回來了,」頓了頓,「如果時間重來,他們來挑,我還是會去試試。」
那些不屑的神、紛的議論忽然凝固住。
江昭昭繼續向剛才對自己表現出最大不滿的生說:「你聯合他們一塊孤立我的事,我覺得很過分,你以后不能這樣,我又沒有做錯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