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近不過氣來。
九重天之上，他們什麼都明白。
可是……可曾有一人替我喊一句「不公」。
不多時，常年鎮守荒淵的商淵戰神都急匆匆地回來了。
他還是一銀甲，襯得整個人修玉立，惹得無數仙側目。
商淵耳垂通紅，遞給我一朵赤紅的花：「阿雪，這是我在荒淵種下的花，用我的心頭滋養，以十萬生魂供奉，可將照雪劍的斷刃接上。阿雪，你若不嫌棄，這便算作我的賀禮了。
「阿雪，你的照雪劍我替你保管了千年，今日，也算歸原主。」
「來人啊，將簪雪仙子的照雪劍拿來。」
隨著商淵戰神一聲令下，有天兵天將把一柄寒泠冽的劍給抬了上來。
那是一柄斷劍。
劍被封在劍鞘中，劍鞘邊是一截斷刃，皆被置于一塊千年寒冰之上。
劍比冰更寒。
商淵興地著我：「阿雪，你是照雪劍萬年來唯一認可的主人，除你之外，無人可拔出此劍，如今你回來了，快將此花淬煉了，融劍中，也好照雪劍復原。」
11
眾目睽睽之下，我心一橫，手去那劍。
一瞬間，鉆心刺骨的寒意侵四肢百骸，凍得我魂靈震。
頂著簪雪臉面的我，騙得了的慕者，卻騙不了的劍。
照雪劍，我不得。
「莫急。」
我微微一笑，面不改地收回手，「阿淵，我方才估量了一下，一朵恐怕不夠，勞駕阿淵再替我養一朵，簪雪在此謝過了。」
商淵的臉登時便紅了，口齒打，細聲問邊的仙君：「方才……方才簪雪仙子是不是了我阿淵？」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商淵滯了一下，又去問另一個仙君。
答案依舊。
他渾都紅了，跌跌撞撞地踏劍飛遠了，后，仙君們招手喊著「當心！當心吶！」
我心中發笑。
不可一世的商淵戰神，面對，竟如同年。
再看仙帝。
觀瀾的臉鐵黑。
他扼住了我的手腕，目甚至帶了些乞求：「簪雪，你，你今日是怎麼了？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九重天之上，誰人不知，仙帝觀瀾與簪雪仙子投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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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千年前，仙帝和戰神為了簪雪將滅我滿門。
千年后，我頂著簪雪的臉，將他們玩弄于掌之間。
別著急啊。
你們兩個，一個也跑不掉。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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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寶殿中，仙帝已經沉睡二十日了。
我在一側悉心照料。
經過的眾仙誰見了不嘆一句：「簪雪上神與仙帝真乃佳偶天，一對璧人啊。」
我報以一笑。
可惜啊，白璧無瑕似的人，就要碎了呢。
我沒點燈。
寶殿之中，一片昏黑，唯香爐將明將滅，著微。
「嘀嗒……嘀嗒……嘀嗒……」
沉睡了二十日的仙帝觀瀾，終于醒了。
醒了才好。
「簪雪……你在做什麼？！！」
我在做什麼呢？
我往高貴仙帝的脖頸上開了一道口子。
他睡了整整二十日。
我也放了整整二十日的。
今天，到了取骨的日子。
觀瀾的靈竅已經被我封住了。
我盯著他驚恐的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仙帝啊，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世代獵戶，在凡間剝了十年的皮骨，最是知切割之道。你放心，會很疼的。」
他早就忘記了我。
殺我，又或是殺我親，于他而言不過是碾死幾只螻蟻。
觀瀾似還有些不解，他遲疑：「簪雪……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別鬧了，你還在怪我是不是？我……」
我笑出了聲，厲聲打斷他道：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我不是簪雪，我是一千年前就死在鬼道的凡間賤民，沈雀。」
「不知仙帝還記不記得當年是如何將我爹娘妹扔進油鍋烹炸，看來仙帝對庖廚之道很有研究，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就用你這仙骨，來作為明日瑤池宴的主菜，仙帝以為如何啊？」
13
我在云霄寶殿設下了結界。
千年來的林林總總如同走馬燈般在我識海中閃過。
時，我爹娘年年帶我去點高香敬神明。
爐煙虛裊，香燼沉沉。
那時候我跪在地上，虔誠磕頭。
只愿年年歲歲，平安喜樂。
真可笑。
我等來的是什麼呢？
汶水巷中，親分離。
鬼道里，死生沉淪。
我輕嘆一口氣，將一柄寒凜冽的刀抵在了觀瀾的肩胛骨。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觀瀾不斷往后，神驚恐：「沈雀……你……你這是弒神！必遭天譴！！！」
他從我的上看到了神力。
比他還強的神力。
「好吵。」
第一刀，是為我娘。
第二刀，是為我爹。
第二刀，是為我妹。
第四刀，是為我自己。
第五刀，是為無辜生民。
第六刀……
直至千刀萬剮。
我垂眸。
雙手沾滿了黏膩的，掌心躺著幾漂亮的骨頭。
觀瀾癱在地，尚存一息氣。
他說：「沈雀，你……走不出……九重天了……」
我將骨頭扔進沸爐中，了手，并不回他的話：「你這樣沒骨氣，只敢拿凡人出氣的廢，還留著仙骨做什麼呢？」
銅鏡里，那張屬于簪雪的清妍皮囊依舊地盤踞在我的臉上。
任誰看，也看不出分毫破綻。
很好。
瑤池盛宴，該開宴了——
14
宴上，我給仙界眾人吃下用仙帝筋骨做的麻辣脆骨。
挑破后，眾仙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