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頭飲了一杯瓊漿玉,笑道:
「眾仙家啊,瑤池盛宴何其歡愉,可惜啊,人間正值荒之年,這可怎麼辦呢……」
「不如這樣,用諸位的仙仙骨,來藉千千萬萬凍餒的民,眾仙家以為如何啊?」
商淵被我欺瞞,怒不可遏。
他拔出長虹劍,劍氣人:「沈雀,是你僭越了!這九重天之上,還容不得你一介賤民放肆!」
不容我放肆?
那我今日還非放肆不可了。
不就是劍嗎?
我亦有!
我立于蒼穹之巔,大喝一聲——
「照雪,來!!!」
……
旋即!千百年都不曾有人過的照雪劍忽有異,發出尖銳的劍鳴!
劍霜雪振。
斷口生出新刃。
霞萬丈,玄鳥鳴啼。
眾目睽睽之下,照雪劍破空而來,劍鳴錚錚然。
我握著照雪劍,劍鋒所指,雷劫應之!
電閃雷鳴之中,幻化出無數如刃霜雪,將眾仙上割出細的口子,正往外滲著珠子。
在照雪錚錚聲的震中,眾仙的法竟全都碎裂開!
商淵戰神的長虹劍更是一節一節地斷開,他強撐著不肯松手,反傷了自己。
照雪劍染了戰神的,本來通雪白的劍,竟泛起了幽幽詭異紅。
劍興地震著,似恭賀主人的回歸,也似期待著接下來的一場戰。
照雪已歸。
斷劍已全。
那麼,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司命仙君嗓音抖:「你……你一介凡人為何能照雪劍!那不是簪雪仙子的佩劍嗎?」
我笑——
「那本就是我的劍。」
「我,即簪雪!!!」
15
我想起來了。
我都想起來了。
當年簪雪仙子并非下凡渡劫,更沒有托生驢。
商淵和觀瀾,一個曾是在凡間的師兄,一個曾是的仙。
一千五百年前,簪雪與商淵師出同門,修習劍道,雙雙飛升。
一千一百年前,簪雪于仙界與仙帝觀瀾相識相,結為仙。
只是后來……
荒淵有魔,仙界當鎮之。
可仙界的抉擇是……將十萬修士的生魂投進去,喂養荒淵之魔,以圖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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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正是觀瀾和商淵牽頭去辦的。
仙界已經安穩了幾萬年,神仙們在長樂升歌中早就消磨了道心,誰也不愿與魔族戰。
為此,他們心織造了一場騙局。
大開仙門,將凡間修士迎,然后……投進荒淵。
簪雪的師尊,亦在其中。
那一年,靈氣充沛,修仙似乎很是輕易。
無數的修士聽見仙樂飄飄,看見祥云之上,仙門大開。
那不是去仙界的門。
而是……荒淵。
等待他們的,是沉寂了、了萬年的獠牙。
得知真相的修士大喊:「諸位!且停!!!修仙是騙局!是騙局吶!」
只是這聲音太過微小了。
如同松針之于江海。
仙。
是所有修士畢生之愿景。
仙……仙……仙……
仙之后便可永生!永樂!
無數修士前仆后繼,肩接踵。
他們山呼海嘯地踏荒淵之門,為貢品。
簪雪得知真相后,在九重天大鬧了一場,厲聲責問諸仙眾神,也重傷了許多仙君。
執拗地毀掉「仙門」幻象,以殉道,自己跳進了荒淵之中,去斬殺萬魔。
去做一件,的人,的師兄都沒有勇氣做的事。
用了一百年,殺盡了荒淵之魔。
爬出荒淵時,滿戾氣,滿債。
忘了蒼生,忘了道心,只記得殺戮。
照雪劍,斷了。
司命仙君從他的因果鏡中能看到的最后景象,是簪雪仙子自愿墮凡間。
自認在荒淵屠戮的百年,道心不穩,因此要下凡尋回本心。
于是便轉世了我,沈雀。
至于托生驢,是簪雪在因果鏡中呈現的幻象。
誰料,造化弄人。
這一隨手之舉,竟會讓我家破人亡。
簪雪的神識和神力,都被封在了照雪劍中。
后來,我于鬼道沉淪,照雪劍有所知,放出了簪雪的神識。
這是在鬼道中引導我的仙子。
也是我在杏花林中看到的幻影。
說,要我謝謝自己。
因為,即我,我就是。
我要謝自己練過的每一次劍。
謝自己殺過的每一只魔。
謝自己如此堅定地信仰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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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一遭照雪劍時,那一瞬的魂靈震并不是劍在拒絕我。
而是……簪雪的神識和神力回到我的上。
16
此時此刻,我立于仙界,聲如洪鐘:
「今日前來,不為別的,只為求一個公道!」
昔年,簪雪仙子在荒淵之中屠戮魔族,無人知道,這百年間,的修為漲到了何種境界。
我緩步向前。
眾仙步步退避。
有一仙君壯著膽子,指著我,破口大罵:「沈雀,你說的好聽,什麼以螻蟻之正道,什麼為天下討一個公道,你若不是簪雪轉世,又怎會有如此悟和如此修為?說到底,你也只是冠冕堂皇之徒!呸!!!」
「好,那我現在來告訴你。」
我手持照雪劍,緩緩道:「當年的簪雪,也僅僅只是一介劍修,無甚天資,無甚法寶,無甚機緣,靠的只是日復一日的勤學苦練。」
「煉氣、筑基、結丹、元嬰、化神、煉虛、合、大乘、渡劫……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堂堂正正。」
「當年,結丹期的簪雪去劍池求劍,滿池寂靜,只有眾修士看不上的照雪劍肯認為主。」
「諸君可是忘了?照雪劍原不是神劍,只是一塊廢鐵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