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遭,卻還是毫未察覺,反倒是你,為了我不惜冒險與神涉,還毀了自己名聲,甚至還要遭到沈燼威脅。」
程遇山的雙眸澄澈,干凈到能看到從眼底一點一點亮起來的,又如一汪泉水,倒映著我的影子。
憐。
我從他眼中讀出了憐。
我曾經奢的,獨屬于我的,憐。
眼角泛酸,還未等我下哽咽,程遇山便又道:「我覺著,上天讓我重來一回,定是想讓我別再錯過你。」
指尖的溫度在手背上流淌,這一世從睜眼回來到現在,此刻是我最安心的時候。
因為我知道,程遇山這個人,我是找對了。
利用換來的是滿腔赤誠,愧疚和后怕漸漸涌上來。
曾經沈燼也是這般對易煙雨信誓旦旦的罷?可最終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如不見。
意本來就是一把送出去的利刃,一朝被拒,刀刃便轉向自己,一刀一刀,被刺得無完。
我與程遇山,作為盟友足矣,實在沒必要再。
他幫我擺沈燼,而我亦全力助他逃英年早逝的命運。
事之后,若他遇到更心儀之人,我也可瀟灑地自請離去。
許是我沉思太久,程遇山見我一直沉默著,竟有些慌張失措,「凝兒,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如何?」
眼眸重重地垂落,墨瞳在眼皮之下來回流轉,像極了害怕被拋棄的犬。
愧疚,愈發滿地盈在心頭。
我笑著朝他點點頭,「我等了你一世,若你愿意娶我,我定是愿意嫁的。」
若程遇山得知我所謂的一世癡不過是騙他局的計謀后,是否還會像如今這般呢?
我不敢去想,至在我徹底與沈燼斷絕之前不能。
程遇山聞聲抬眸,二人眸相撞,竟是又紅了臉。
于事這般懵懂的人,怎就被我騙到了手里?
不知為何,我竟鬼使神差地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過來。
待程遇山臉過來時,相。
忽地白刺向雙眼,原是馬車簾被掀開,待雙眼恢復清明時,發現我爹與我娘竟在馬車外頭看著。
兩人臉上寫滿了震愕。
程遇山倒是先反應過來,「文大人,文夫人。」
我爹斂下方才的震驚,笑眼瞇瞇地看了程遇山一眼,「別大人夫人的,多見外啊!聲丈人、丈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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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爹娘看見我同程遇山一道回府,那架勢就差當場拉著我和程遇山拜堂親了。
他們二人一路拉著程遇山府,從婚宴上的菜式講到婚后要生幾個孩子。
程遇山頻頻抬頭看我,眼神中著無措。
我好幾次說話都被爹娘的聲音掩蓋。
就在我爹將「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宜嫁娶」這句話說到一半時,程遇山終于開口。
「不妥。」一臉鄭重。
我與爹娘皆是一愣。
「文大人,文夫人。」程遇山卻看向我,「親是大事,需慢慢籌辦。之過急難免過程會有疏忽,屆時只怕會委屈了凝兒,惹來旁人猜忌。」
「我會在后日的宮宴上求皇上賜婚,下聘禮等禮數一樣都不能,斷不能讓凝兒半點委屈。」程遇山眸底淺淺映著我的影,眼中的散落滿地。
還未等我回過神來,我爹娘已是欣地連聲應好。
我滿心沉浸在中,對后日的宮宴的意外沒有毫察覺。
宮宴那日,我原本是隨爹娘一同進宮。
卻不曾想到半路一個宮撞了上來,手中的羊湯盡數散到了我上。
悉心穿戴好的了大半,羊湯的膻味蔓延開來,此刻儀容可謂是十分不得。
那宮見狀忙跪下求饒,「奴婢一時心急,還請姑娘原諒!」
「這可如何是好?」青菱焦急地看著我污穢不堪的。
「附近可有可供換洗的宮殿?今日我們進宮赴宴,若是耽擱了,圣上若是怪罪下來誰也擔不起!」娘親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宮,眉頭一皺。
「附近有一空置的宮殿,奴婢去稟告一聲,借用一下應該不問題。」那宮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稍稍放松下來。
「順便把清洗的熱水也備著,」我娘又道,「這宮里頭的林尚宮同我以前是舊,我去找要裳,凝兒你先隨去清洗。」
「你先去殿候著,省得到時候若真耽擱了還能及時向圣上解釋。還有此事記得告訴遇山,免得他擔心。」我娘又對我爹說道,一切事頓時被安排得妥妥當當。
只是……我心里總是到不安。
因為上一世,我同爹娘進宮參加宮宴時,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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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世,同樣的路,同樣的時辰,但是卻有著不同的經歷。
是沈燼?還是……易煙雨?
仔細想來,我重生以來,除了寺外樹林那次,再未見過易煙雨。
以這般在意沈燼的子來看,此事確有蹊蹺。我同沈燼的事已為京中眾人所知,但卻半點都沒給我使絆子。
想到這里,我不警惕起來。
那宮殿地方偏僻,里頭的擺設雖然陳舊但十分整潔,不像荒廢了的樣子。
「這里頭看起來一塵不染,倒不像是被空置的。」我裝作隨口一說,余仔細地觀察著那宮的神變化。

